果然,當晚哭聲消失了。村民們鬆了口氣,李元富也得意起來:“我說就是裝神弄鬼吧,道士一來就嚇跑了。”
夜裡,他興致勃勃地壓上媳婦的身子:“這幾天憋壞了,可得好好補回來。”
陳有英推拒著:“心裡還是不踏實,要不等等...”
“等什麼等,沒事了!”李元富粗魯地扯開她的衣襟。
就在這時,那哭聲又響起來了。
這次不是在屋外,也不是在牆角,而是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們枕頭邊!
李元富嚇得滾到一邊,陳有英尖叫著跳下炕,夫妻倆魂飛魄散地看到,炕席上慢慢滲出一片水漬,那水漬漸漸形成一個嬰兒的形狀,哀哀的哭聲正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他們連滾帶爬地逃出屋子,驚動了半個村子。
那晚再沒人敢去李元富家查看。第二天一早,村長帶著幾個膽大的過來,發現那水漬已經乾了,隻在炕席上留下一個人形的淡黃色痕跡。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村裡人都勸李元富夫妻暫時搬出去住。李元富隻好帶著陳有英去了鄰村的嶽父家。
說來也怪,他們一走,夜啼就消失了。村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有李元富家房門緊鎖,沒人敢靠近。
半個月後,李元富覺得不是辦法,總不能永遠不回家。他請張半仙來看了一趟,張半仙一進院門就連說晦氣,指出是他家灶台位置衝了太歲,要拆了重砌。
李元富雇人拆了灶台,果然在灶底挖出個奇怪的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陶俑,已經碎裂,形狀像個蜷縮的嬰兒。
張半仙說這是有人故意埋下的煞物,所以才招來夜啼。李元富想起去年和鄰居趙老五因為地界吵過架,懷疑是他搞的鬼,跑去理論,雙方差點打起來,最後被村長勸開了。
不管怎麼說,陶俑挖出來後,夜啼再沒出現過。李元富夫妻忐忑不安地搬了回來,每晚開燈睡覺,過了好些天才慢慢安心。
一晚,雲雨過後,李元富喘著氣說:“總算消停了,那玩意搞得我差點不行了。”
陳有英掐他:“就知道想這個...不過今晚好像真沒事了。”
夫妻倆相擁而眠,睡到半夜,陳有英突然被什麼驚醒。
她屏息傾聽,四周寂靜無聲,隻有丈夫的鼾聲和窗外的蟲鳴。
正要繼續睡,卻感覺到一種異樣——仿佛有什麼在看著他們。
她悄悄睜開眼,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炕前的地麵上投下一片銀白。
就在那片月光中,她看到了——
一個小小的、濕漉漉的腳印。
陳有英猛地捂住嘴,渾身僵硬。她推醒丈夫,手指顫抖地指向地麵。
李元富睜開惺忪睡眼,看到腳印後頓時清醒了。那腳印隻有巴掌大,像是剛從哪裡水裡出來,在乾燥的土地麵上留下濕潤的痕跡,一路從門口延伸到他們的炕沿下。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腳印隻有來的,沒有回的。
仿佛有什麼東西走進了他們家,然後就消失了。
夫妻倆不敢再睡,開燈坐到天亮。第二天他們發現,那串濕腳印在陽光下慢慢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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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富又請來張半仙,張半仙繞著屋子轉了幾圈,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東西沒走,”最後他說,“它認準你家了。”
“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家?”陳有英帶著哭腔問。
張半仙沉吟片刻:“你們仔細想想,最早聽到哭聲前,有沒有遇到什麼不尋常的事?或者撿到什麼東西?”
夫妻倆苦思冥想,都搖了搖頭。
那天下午,陳有英在整理衣櫃時突然想起來了。大概是一個月前,她去溪邊洗衣服,在河灘上看到一個被衝刷得光滑的奇石,形狀可愛,就撿回來放在了窗台上。
她連忙找出那塊石頭,遞給張半仙看。張半仙接過石頭,仔細端詳後臉色大變:“就是它!這是河童淚,水裡的晦氣凝結成的,最招不乾淨的東西!”
他立即讓人準備法事,將那石頭用紅布包裹,念經施法後帶到村外的十字路口埋了。
回來說這回應該徹底解決了。
果然,之後連續幾天平安無事。李元富夫妻漸漸放下心來,生活回歸正軌。甚至一晚,久違的親密後,李元富調侃道:“總算能痛快辦事了,那鬼東西差點害得老子不舉。”
陳有英笑罵:“粗俗!”
又過了幾天,陳有英突然覺得身體不適,惡心乏力。去鎮上衛生院一檢查,竟然是懷孕了。
夫妻倆喜出望外,他們結婚五年一直想要孩子,如今終於如願。李元富高興得多喝了兩杯,逢人就誇自己要當爹了。
喜悅衝淡了之前對夜啼的恐懼,陳有英甚至覺得那石頭可能帶來的是好運而不是厄運。
夏去秋來,陳有英的肚子漸漸隆起。稻子黃了,村民們忙著收割,田間地頭洋溢著豐收的喜悅。夜啼的事漸漸被淡忘,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個涼爽的秋夜,李元富摸著媳婦圓滾滾的肚子,感受著裡麵的胎動,滿足地說:“這小子勁真大,將來肯定是乾活的好手。說不定那石頭真是送子石呢。”
說著他手不老實起來:“咱們小心點,大肚婆...”
陳有英半推半就,夫妻倆溫存起來。正在情濃時,突然同時僵住了。
那哭聲又來了。
這次不是在屋外,也不是在牆角,而是從陳有英的肚子裡傳出來。
細細的,哀哀的,分明是那個熟悉的夜啼聲。
夫妻倆驚恐地對視,李元富顫抖著手摸上媳婦的肚子,那哭聲竟然停了下來。但就在他們稍鬆一口氣時,肚子裡的胎兒猛地一動,頂起一個清晰的小手印。
與此同時,夜啼聲再次從腹中響起,這次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仿佛終於找到了歸宿。
陳有英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的秋夜。
四個月後,陳有英生下了一個男孩。孩子很健康,哭聲洪亮,與尋常嬰兒無異。夫妻倆漸漸放下心來,覺得那晚可能是幻覺。
初春的風帶來遠山的氣息和溪水的濕潤。村民們在院中閒聊,孩子們追逐嬉戲。一切看似如常,卻又暗流湧動。
那看不見的仍在徘徊,那聽不見的仍在低語。鄉村的寧靜之下,古老的神秘從未真正離去,它們隻是換了形式,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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