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陳鵬聲音發顫,“麻煩……讓讓道?”
沒有回應。連一絲輕微的晃動都沒有。
陳鵬手心全是冷汗。他咬咬牙,極慢地、小心翼翼地擰動電車把手,打算從那人身邊極其狹窄的空隙擠過去。他死死盯著那個背影,屏住呼吸。
一點一點,車頭終於超過了那人的身位。
就在陳鵬的眼角餘光即將瞥見對方側臉的刹那——
他猛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惡心,胃裡翻江倒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擠壓他的五臟六腑,眼前陣陣發黑。他本能地閉了一下眼,強忍著嘔吐感。
也就那麼一瞬。
當他再猛地睜開眼時,前方空空如也。
那個人影不見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
而他,已經衝出了巷口。眼前是熟悉的老街景象,幾盞路燈昏暗地亮著,遠處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晚風帶著夏夜正常的微熱吹在他臉上,剛才那刺骨的陰冷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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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車,渾身都在發抖。回頭望去,那個岔口依舊黑黢黢地呆在那裡,像一張沉默的嘴。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恢複了滿格信號,客戶催單的電話打了進來。
之後幾天,陳鵬病了一場,低燒不退,總是噩夢連連,夢裡是那條走不出的巷子,牆邊顫動的黑影,還有那個怎麼也無法看清的背影。他請了假,窩在家裡,不敢再接近老城區。
病好後,他刻意繞開那片區域。直到一個月後,又一個深夜,他接到一個順路單,目的地就在老街附近。他本不想接,但看著豐厚的打賞,心想不進那條小巷就可以了,大不了挑有人的路走。
再次路過那個夜市,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目光警惕地掃向那個岔口。
巷口依舊在那裡。
但有些不一樣。巷口兩邊牆上,不知被誰用粗糙的白灰畫上了一些歪歪扭扭、看不懂的符號,像是某種潦草的符咒。牆角下,殘留著一些紙錢和香燭的痕跡,像是有人來簡單祭拜過。
一個在夜市收攤的老伯,推著三輪車經過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巷子,搖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又有人走了‘鬼道’咯……作了法事也不頂用喲……”
陳鵬渾身一僵,猛地看向老伯:“您說什麼?什麼走了鬼道?”
老伯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他慘白的臉色,歎了口氣:“小夥子,你之前是不是從這裡麵走過?”
陳鵬僵硬地點點頭。
“唉,造孽。”老伯壓低了聲音,“那是個‘吃魂’的道!活人走了,魂就容易丟在裡頭。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唉!以前還好,這些年城市亂建,地氣亂了,這東西越來越凶。時不時就有人在裡麵撞邪。看到牆上的東西沒?沒用!該丟的還是要丟。”
“丟……丟魂?”陳鵬聲音乾澀。
“是啊。魂弱了,就容易招東西。”老伯指了指那幽深的巷口,“特彆是那些‘沒跟腳’的,最喜歡蹲在裡麵,找替身,找路呢……”
老伯推著車走了,留下陳鵬一個人僵在原地,夜風吹過,他感到一種從骨頭裡滲出的寒冷。他終於知道那晚他遇到的是什麼了。那個牆邊的黑影,那堆紙灰,那個香爐,那個怎麼也無法看清的背影……它們都不是衝他來的,它們隻是在那條道上,永恒地重複著某種軌跡,等待著,或者,尋找著。
他隻是不小心,闖了進去。
從此,陳鵬的電瓶車上永遠多備了一塊充電寶,導航永遠隻認大路。他再也沒有靠近過那條巷子,甚至遠遠看到類似的岔口都會心驚肉跳。
而關於老街後巷那條不能走的“鬼道”的都市怪談,悄然又多了一個細節——據說,有個嚇破了膽的外賣員,曾在裡麵看到了彆人永遠看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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