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發現了他,轉過頭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家...”
“你說什麼?”
“回...家...”
張昊心跳加速:“你想回家?”
那東西搖搖頭,指指張昊,又指指自己胸腔的空洞:“...缺...少...”
“你缺少什麼?心臟?肺?你到底想要什麼?”
那東西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翻雜誌。這次停在家庭合照的頁麵上,它用手指輕輕撫摸照片上每個人的臉。
張昊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與這東西溝通。
他買了寫字板和筆放在客廳。第二天晚上,那東西果然對它們產生了興趣。它笨拙地握著筆,在板上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畫變得越來越清晰。先是基本的幾何圖形,然後是簡單的物體。張昊開始留下問題。
“你是什麼?”
它畫了一個問號。
“你從哪來?”
它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下方。
“你想要什麼?”
這次它畫了一顆心。
張昊感到脊背發涼。它想要一顆心臟?活人的心臟?
但接下來的畫讓他更加困惑。它畫了兩個小人手牽手,然後指著張昊,又指指畫上的小人。
紙包不住火,周曉琳終於發現了丈夫的秘密。
周三她提前下班,推開家門時,正好看見張昊坐在客廳地板上,對著空沙發說話。
“這樣對嗎?你是說你想有個家?”
空氣中隻有沉默,但張昊頻頻點頭,仿佛在聽人回答。
“昊哥!”周曉琳尖叫起來,“你在跟誰說話?”
張昊嚇得跳起來:“曉琳?你怎麼這麼早回來?”
“我問你在跟誰說話!”周曉琳打開所有燈,客廳空無一人。她聞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捂著鼻子皺眉:“什麼味道?是不是有死老鼠?”
張昊支支吾吾說不清楚。那天晚上,他們大吵一架。
“你肯定出軌了!”周曉琳哭著砸東西,“每天魂不守舍,對著空氣說話,身上有怪味,還不跟我日逼!說,是哪個賤女人?”
張昊試圖解釋,但怎麼說?說家裡有個由屍塊拚成的鬼在學做人?如果把周曉琳嚇壞了,事情更複雜。
吵架後周曉琳睡客房,張昊獨自躺在雙人床上輾轉難眠。淩晨三點,他感覺有東西在摸他的臉。
睜開眼,那東西坐在床邊。月光下,它的輪廓比之前清晰許多,拚接處的縫隙幾乎看不見了。它看起來幾乎像個人了——如果忽略那雙不對稱的眼睛和歪斜的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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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指著客房方向,然後做出哭泣的動作。
“你是在問曉琳為什麼哭嗎?”張昊輕聲問。
它點頭。
“因為我們吵架了。她以為我有外遇。”
它偏著頭思考,然後伸手想撫摸張昊的頭發。張昊本能地躲開,它立刻縮回手,發出類似歎息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張昊在床頭發現一小束用線和布條紮成的花。雖然粗糙,但能看出是精心製作的。
轉折點發生在周五。
周曉琳提前回家想跟張昊和好,卻聽到主臥有女人的聲音。她怒氣衝衝推開門,看見丈夫一個人坐在床上。
“剛才誰在說話?”她質問。
“我在看電視。”張昊指著靜音的屏幕。
周曉琳不信,開始翻箱倒櫃找“小三”。當她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時,尖叫起來——裡麵全是她的照片,每張都被精心剪貼過。更可怕的是,還有她丟失的內衣,整齊地疊放著。
“變態!”她驚恐地看著丈夫,“你跟蹤我?偷我內衣,三個洞都給你玩遍了,竟然還偷內衣?”
張昊百口莫辯。那東西不知何時學會了收集與周曉琳有關的物品,還把它們藏在抽屜裡。
周曉琳收拾行李要走。張昊跪下來求她,終於說出實情。
“家裡有鬼?”周曉琳沒有預想中的害怕,反而冷笑,“張昊,你編故事也像樣點。”
“是真的!由不同人的屍體拚成的,它在學怎麼做人!”
周曉琳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顫抖的雙手,突然感到恐懼。不是相信有鬼,而是擔心丈夫精神失常。
“好,”她慢慢放下行李,“我今晚留下。但明天你必須跟我去看醫生。”
為了證明自己沒瘋,張昊決定讓妻子親眼看見那東西。
他故意在客廳放上周曉琳的照片和一件她的睡衣,然後兩人躲在臥室門縫後觀察。
午夜時分,客廳傳來細微聲響。周曉琳屏住呼吸,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出現在月光下。當它走近照片時,她看清了它的臉——拚湊的皮膚,不對稱的五官,還有那歪斜的嘴。
她死死捂住嘴才沒叫出聲。
那東西輕輕拿起照片,用拚接的手指撫摸畫麵上的周曉琳。然後它拿起睡衣,笨拙地模仿疊衣服的動作。最令人心酸的是,它試圖把睡衣貼在胸口空洞的位置,仿佛在體驗“擁有”的感覺。
周曉琳腿軟地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相信我了?”張昊低聲問。
她已經嚇失禁了,逼門不受控製。
夫妻倆達成共識:不能報警,不能聲張,隻能自己處理。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請道士念經,那東西卻好奇地圍觀;撒鹽,它像貓一樣避開;甚至試圖用愛心感化,而它機械的學他們手牽手的樣子。
但就是不離開。
直到某個晚上,張昊突然明白了它畫的那顆心的意思。
它不是想要一顆真正的心臟,而是想要被愛。
最後一次見到它是在周日夜。
夫妻倆相擁而眠,半夜同時醒來發現它就站在床邊。但這次不同——它的身體變得透明,像是逐漸消散的煙霧。
它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裡不再是空洞的,而是隱約有溫暖的光透出。然後它指向夫妻倆交握的手,微微鞠躬,像是感謝。
隨著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它徹底消失了。
毫無征兆地走了。
第二天,張昊在床頭發現最後一件禮物:用線縫製的兩個小人,手牽著手,粗糙卻充滿誠意。
周曉琳把小人收進首飾盒,輕聲說:“也許它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所以走了。”
張昊摟住妻子的腰,這次沒有恐懼,隻有釋然。
都市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隻是又多了一個怪談:關於由孤獨拚湊的鬼魂,最終在愛中獲得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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