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地底下震動異常
地陷窟窿中彌漫的煙塵尚未散去,如同潑墨般浸染了本就昏暗的應急燈光。那其中蠕動的、散發著不祥能量波動的巨大陰影,不僅僅是視覺上的壓迫,更伴隨著一種低頻的、直抵靈魂深處的嗡鳴,如同懸在每個人心臟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著每一次心跳而震顫。恐懼在瞬間衝上了頂峰,卻又在下一刻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和刻入骨髓的職責本能壓製成近乎窒息的沉默與高效的行動。
“開火!壓製洞口!彆讓任何東西上來!”秦朗的嘶吼聲帶著破音的決絕,率先扣動了扳機。高能粒子束劃破空氣的尖嘯與實體彈藥擊碎岩石的爆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灼熱的死亡暴雨,向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坑洞傾瀉而去。火光在掩體內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地映照出隊員們緊繃而沾滿塵土的側臉,也映照出顧錦城蒼白如紙、卻因精神力過度透支而眼神異常灼熱的麵容。
他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告白——“我們結婚”——仿佛在混亂不堪的戰場上,強行開辟了一個無形的、隻屬於他和宋墨涵的絕對領域。然而,現實的危機如同冰水,不容許他有絲毫沉溺。
在宋墨涵因他那句話而怔住、仿佛連傷口疼痛都忘記的瞬間,顧錦城已經強行凝聚起幾乎潰散的精神力,額角青筋因痛苦而暴起。他嘶啞著,對同樣因那聲告白而動作微滯的秦雨薇低吼道:“秦醫生!先處理傷口!”這一聲吼,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深藏於冷靜之下的焦灼,瞬間將秦雨薇從那一刹那的私人情感波動中拉回現實。
秦雨薇眼神一凜,作為醫生的絕對冷靜和專業素養瞬間覆蓋了其他情緒。她手中的麻醉注射器精準而迅速地完成了注射,開始清理宋墨涵手臂上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她的動作快、準、穩,仿佛剛才那句足以在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的話語從未出現過,隻有緊抿的唇線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宋墨涵咬緊牙關,麻醉劑尚未完全起效,清創帶來的尖銳疼痛讓她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但她的目光卻始終與顧錦城交彙。那目光裡,沒有了平日的溫和與理性克製,隻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一種與他同頻的、燃燒生命般的決絕。她沒有回應他的“結婚”宣言,並非不願,而是在這種地獄般的環境下,語言的承諾顯得如此輕薄。一個眼神的交換,遠比千言萬語更沉重。那是無聲的誓言:同生共死,無需多言。
“地下震動源上移速度減緩!它們……它們在洞口下方徘徊!能量讀數急劇升高!”通訊器裡,技術官林敬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甚至有一絲顫抖,“它們在吸收我們的攻擊能量!部分能量被導向……導向基地更深層的、我們之前探測到的那個未知能量場核心!我們的攻擊在為它們充能!”
這個消息像一塊寒冰砸進每個人的心裡。物理攻擊無效,甚至可能成為敵人的養分?一種無力感開始悄然蔓延。
“停止能量武器射擊!全部改用實體彈藥和爆破物!”顧錦城強忍著腦內因能量場劇烈波動而引發的、如同無數鋼針穿刺神經的劇痛,強行發布命令。他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成為了混亂中所有人唯一可以依靠的坐標。“秦朗!組織爆破組,計算承重結構,用高爆手雷延遲投擲,把它們炸回去!注意控製當量,彆把我們自己活埋了!”
“明白!爆破組跟我來!”秦朗立刻執行,沒有絲毫猶豫,迅速點了幾名擅長爆破的隊員,開始評估窟窿邊緣的結構穩定性。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照顧重傷員的年輕醫護兵周曉雯,在試圖將一名昏迷的隊員轉移到更安全區域時,因為地麵持續不斷的劇烈震動和內心積壓的極度恐懼,腳下一個趔趄,懷抱著沉重的醫療箱,重心不穩地摔向那個吞噬一切的窟窿邊緣!
“小心!”離她最近的宋墨涵瞳孔驟縮,顧不上自己剛剛縫合、還在滲血的傷口,下意識就要掙脫秦雨薇的手撲過去拉扯。
但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之前一直沉默寡言、像背景板一樣負責設備維護的老兵,趙大勇。這個平時像磐石一樣沉默、甚至有些木訥的男人,此刻卻爆發出與他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他如同撲食的獵豹,一個箭步衝上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死死拽住周曉雯背後的背包帶,用儘全力低吼一聲,將她向後猛地甩離危險區域。周曉雯驚叫著摔回安全地帶,而趙大勇自己卻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腳下濕滑的碎石,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半個身子瞬間探出了窟窿邊緣,碎石簌簌落下!
“老趙!”幾聲驚呼同時響起,帶著絕望。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恐懼,窟窿下方那蠕動的陰影中,一道暗紅色的、如同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觸手般的光束,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猛地探出,迅疾如電地卷向趙大勇懸空的腰部!那光束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乎發出了被腐蝕的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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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清脆而精準的狙擊槍響,撕裂了嘈雜的戰場噪音!那道暗紅色能量束的中段應聲爆開一團細碎的能量火花,隨即斷裂,發出一種類似高溫金屬被強行撕裂的刺耳嘶鳴!斷裂的能量觸手如同受傷的毒蛇般縮回了黑暗中。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掩體高處,一個原本用於觀測外界、僅容一人棲身的狹窄射擊孔後,探出一張被戰術目鏡遮住半張、卻依然能看出冷峻而專注線條的臉。是之前負責外圍警戒、在沙塵暴來臨前最後撤回的狙擊手,代號“鷹眼”的李帆。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占據了那個絕佳的製高點,手中的重型反器材狙擊槍槍口還冒著縷縷若有若無的青煙,槍身穩如磐石。
“謝了,鷹眼!”趙大勇被其他隊員七手八腳、心驚膽戰地拖回安全區域,驚魂未定地朝著李帆的方向吼道,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李帆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隻是通過小隊通訊器,用他那一貫冷靜到近乎沒有感情波動的聲音簡潔彙報:“目標對實體彈藥有一定抗性,但核心能量彙聚區域疑似存在結構弱點。能量攻擊確認會被吸收,謹慎使用。”他的存在和這精準致命的一擊,如同給即將崩潰的防線打入了一劑強心針,同時也提供了關乎生死存亡的寶貴情報。
短暫的危機緩解,並未帶來絲毫輕鬆。腳下的震動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雜亂無章,窟窿中傳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更多能量蠕動的窸窣聲,表明下方的威脅正在積聚,遠未解除。
宋墨涵在秦雨薇的快速協助下包紮好傷口,不顧後者嚴厲讓她休息的勸阻,立刻步履有些蹣跚卻堅定地回到顧錦城身邊。她看到顧錦城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灰白中透著一股死氣,監測儀上他的腦波活動曲線雖然從之前那恐怖的峰值回落,但整體基線卻抬高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水平,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那抹不祥的金芒在他眼底劇烈閃爍、蔓延,仿佛隨時會徹底吞噬他最後的理智,將他變成另一個人。
“它們在……呼喚……不止一個……”顧錦城猛地抓住宋墨涵的手,指尖冰冷刺骨,如同握著一塊寒冰。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模糊和痛苦,斷斷續續,“地底……有一個更大的……‘巢’……我們不是在它們的巢裡……我們隻是……在它的……邊緣……被注意到了……”
宋墨涵反手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雙手合攏,試圖用自己掌心的微薄溫度驅散他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她看向他痛苦而混亂、金芒與理智交織掙紮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說道:“顧錦城,看著我。聽清楚,無論下麵有什麼‘巢’,無論發生什麼,你剛才說的話,我記住了。一字不落。所以,你給我撐住,彆想賴賬。”
她的語氣裡沒有尋常女子聽到告白時的羞澀或激動,隻有一種在生死邊緣反複淬煉出的、純粹的堅定和擔當。這不是浪漫的回應,而是戰士之間的生死契約,是醫者對瀕危傷者的命令,更是女人對男人以生命為賭注的承諾。
顧錦城混沌而充滿撕裂感的眼神,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清明了一瞬。他深深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雖然沾染血汙卻依舊堅定而溫柔的臉龐,那眼底翻湧的金芒仿佛被一股無形卻溫暖的力量稍稍壓製、退卻了幾分。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最終,沒有再說任何話,隻是極其用力地、幾乎要捏碎她指骨般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在這時,秦雨薇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戰術平板,上麵顯示著剛剛根據林敬軒遠程傳來的實時數據,結合趙大勇遇襲和李帆狙擊反饋的情況,由她快速進行醫學和生物學角度交叉分析出的結果。她的臉色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顧隊,宋醫生。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糟。這些地底生物,它們似乎不是簡單的生命體,而是一種……高度特化的能量共生體,或者更確切地說,是那個深層能量場的‘清道夫’或‘防禦機製’。它們不僅吸收我們的攻擊能量,更在吸收……吸收顧隊你體內因為與能量場過度共鳴而產生的混亂精神波動。你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信號放大器,或者說,一個無法抗拒的誘餌。”
這個結論,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這意味著,隻要顧錦城還在這裡,還活著,還保持著與那詭異能量場的深層聯係,他們這個臨時避難所就會像黑暗海洋中最明亮的燈塔,不斷吸引這些未知且危險的“清道夫”蜂擁而至。他不再是戰友,反而成了危機的核心源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顧錦城身上,這一次,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擔憂和關切,更多了一層無法言說的、極其複雜的意味——那是理性與情感的激烈衝突,是集體生存本能與個人情誼的艱難權衡。
顧錦城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當他再睜開時,裡麵所有的痛苦、掙紮和微弱的情愫都被強行壓下,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決然。他緩緩掃過宋墨涵寫滿擔憂的臉,看過秦雨薇凝重的眼神,看過周圍每一個渾身浴血、卻依舊緊握武器等待他命令的隊員。
“那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在找到切斷我與能量場聯係的方法,或者……徹底解決掉下麵那個‘巢’之前,我,就是隊伍裡最大的危險源。”
他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將個人情感與集體存亡的矛盾,赤裸裸地推到了極致,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尤其是剛剛以眼神許下無聲誓言的顧錦城和宋墨涵。地火熔鑄的誓言,尚未來得及溫暖彼此,便不得不直麵這最殘酷的考驗。是守護一人,還是守護全體?
而仿佛是為了回應這絕望的抉擇,窟窿之下,那令人不安的蠕動和能量嗡鳴聲,再次陡然加劇,伴隨著某種沉重物體拖拽摩擦岩石的巨響,由遠及近,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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