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倒下的那一刻，風停了，樹葉也不再晃。
艾蕾娜落地時，腳尖點在焦黑的樹根上，銀發被氣流卷起，紫眸掃過那片空地，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古樹邊的人。
他半邊身子壓在樹乾上，像是想撐著站起來，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臉上全是汗，混著血往下滴，嘴唇發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她一步跨到他身邊，手指剛碰上他手腕，心就狠狠一抽。
脈搏弱得像快斷的線，魔力亂成一團，空間係的波動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像是要從內部把他撕開。
“撐住。”她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泛起月光色的微芒，順著經絡一點點壓進他體內，強行穩住那團快要炸開的魔力核心，“你才答應過我，要陪我看滿月湖的螢火蟲……現在就想逃？”
她一邊輸魔力，一邊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小瓶月光露，擰開瓶蓋，小心地滴進他嘴裡。
液體滑下去的瞬間，他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在吞咽。
艾蕾娜鬆了口氣，抬手把他往懷裡扶。
這一動，才發現他右手還死死攥著空間戒指，指節發白，像是臨昏迷前還在護著什麼。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戒指上沾著血，但沒壞。
“傻子。”她低聲罵了一句，抱起他轉身就走，“為了女兒，命都不要了？”
話剛說完，她自己卻頓了一下。
女兒。
朵朵。
她腳步一轉，沒往治療所去，而是直接原地啟動空間傳送，下一秒，人已經出現在精靈王庭的大殿前。
——她得先確認那孩子安全。
大殿裡，朵朵正坐在生命古樹的根上，小臉煞白，眼睛死死盯著空氣某處，像是在“看”什麼彆人看不見的畫麵。
她雙手抱膝，渾身發抖，周圍地麵已經積了一層薄水，空氣濕得能擰出水來。
“爹爹……爹爹彆睡……”她喃喃著，聲音帶著哭腔，“你答應過要帶我去水藍星吃火鍋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閃過，艾蕾娜抱著周佳威出現在她麵前。
朵朵猛地抬頭，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媽——媽媽！”她撲過來，小手直接抓上周佳威的手腕，空間感知全開，“爹爹的魔力在散！經脈裂了！他快不行了！”
艾蕾娜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手掌貼上她後背，月光能量緩緩注入：“他不會死。”
“可他不動了！他不說話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朵朵嚎啕大哭，水係魔力徹底失控，整個王庭上空瞬間烏雲密布，暴雨傾盆而下，連生命古樹的葉子都在顫抖。
幾個精靈侍衛想靠近，剛踏出一步就被水浪掀翻。
“退下。”艾蕾娜冷聲下令，抱著朵朵的手卻收得更緊，“他不是不要你，他是為了你才倒下的。”
“那我也不要他這樣！”
朵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他醒！我要他抱我！我要他給我買小熊軟糖！我要他陪我練魔法！我不要他死！”
艾蕾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紫眸裡全是寒光。
她低頭，在朵朵發頂輕輕吻了一下：“好，媽媽現在就讓他們知道，動你們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她把朵朵交給趕來的長老，低聲道：“守好她，彆讓她亂跑。”
說完，她抱著周佳威走向治療室，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他。
可剛把他放在床上，她就轉身走了出去。
下一秒，她已經站在精靈森林的最高峰上，月光弓在手，弓弦拉滿。
整片森林的月光仿佛被她抽空，全彙聚在箭尖，凝聚成一道銀色光柱，直指遠方某處黑塔。
那塔藏在迷霧深處，是莫德裡奇在邊境的秘密據點之一，平日靠幻陣遮掩，沒人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