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眼前忽然一花,空間微微扭曲,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睜眼時,耳邊已經炸開了一片喧鬨。
彩色燈帶纏著高聳的軌道盤旋而上,旋轉木馬叮叮當當轉個不停,攤前的小孩蹦著腳伸手,空氣裡飄著爆米花和烤腸的香味。遠處一座巨大的輪盤緩緩轉動,一圈吊艙像玻璃珠子串在鋼架上,升到最高處時,整座城市燈火儘收眼底。
“遊樂園?”伊莎貝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點不敢信的顫音。
她穿著水藍色長裙,發絲被夜風撩起,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
周佳威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右手,又看了看她下意識縮在身側的手,輕笑了一聲:“走吧,約會開始了。”
她沒動,腳尖微微內扣,聲音壓得極低:“她們……不會生氣嗎?”
“誰?”他挑眉,“朵朵定的規矩,完成任務就能換券。你剛才蹲下幫我撿紙,被她判為‘溫柔行為’,獎勵3分。‘摩天輪約會券’剛好三分鐘就能兌。”
“可我才拿三分……”
“所以我請你。”他把一張泛著微光的卡片從袖口抽出,在她眼前晃了晃,“家庭福利,年度額度還沒用完。”
她愣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兩人順著人流往摩天輪入口走,路過鬼屋時,一個小孩尖叫著衝出來,撞到伊莎貝拉腿上。她下意識抬手,一道水幕憑空浮現,將孩子輕輕托住,沒讓他摔倒。
“謝謝姐姐!”小孩爬起來就跑。
伊莎貝拉怔了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剛才用了魔力?”
“習慣成自然唄。”周佳威笑,“你在幻星界是皇女,在這兒就是普通遊客。但該護人的勁兒,改不了。”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摩天輪的吊艙是透明的,像一顆懸在空中的水晶球。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電機啟動,艙體緩緩上升,城市在腳下鋪開,車流如螢火,樓宇如積木。
伊莎貝拉貼著玻璃往下看,呼吸都放輕了。
“你以前……沒坐過這種東西?”周佳威靠在對麵座位上問。
她搖頭:“人魚族深海宮殿有觀星塔,但……沒人陪我上去過。”
“那今天算第一次?”
“嗯。”她聲音很輕,“第一次不是一個人。”
艙體升到一半,燈光忽然閃了兩下,外麵傳來一陣哄笑和口哨聲。隔壁吊艙裡一對情侶正對著這邊比手勢,其中一個還舉著手機直播。
伊莎貝拉立刻往後縮了縮,手指不自覺地絞緊裙邊。
周佳威皺了下眉,抬手在空中劃了個圈。
空間微微震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悄然展開,將整個吊艙包裹其中。外麵的聲音瞬間被壓低,燈光也穩定下來,隻剩下他們兩人,和頭頂漫天星鬥。
“現在清淨了。”他收回手,“想聽點什麼?”
“聽……什麼?”
“音樂啊。”他笑著打了個響指,風係魔力順著指尖流轉,遠處音響裡正放著的流行歌突然調轉方向,旋律清晰地飄進艙內。
伊莎貝拉瞪大眼:“你還能控製音響?”
“小把戲。”他聳肩,“風能傳聲,也能定向。你想聽情歌還是搖滾?”
“就……這個就行。”她低頭,臉頰微紅。
艙體繼續上升,終於抵達最高點。
整座城市在腳下延展,霓虹如河,星光如雨。遠處江麵倒映著燈火,像撒了一河的碎金。
周佳威看著她側臉,忽然說:“你知道我住哪嗎?”
她搖頭。
“城中村,六樓,沒電梯。房間比這吊艙大不了多少,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空調外機。每天早上被樓上夫妻吵架吵醒,晚上被樓下車庫改裝摩托轟走睡意。”
她轉過頭,靜靜聽著。
“那時候我覺得,像摩天輪、煙花、星空這種東西,都是電視劇裡的。我這種人,一輩子也就看看廣告牌。”
“可你現在……”她輕聲說。
“現在?”他笑了,“我現在有朵朵,有你們,還有能帶你們看星星的能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以前總覺得愛是限量的,給一個人多了,彆人就得少點。後來才發現,愛不是分蛋糕,是種樹。每多一個人澆水,它就長得更大一點。”
伊莎貝拉眼眶慢慢紅了。
“所以彆覺得自己隻是‘其中一個’。”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剛冒出來的濕意,“你是伊莎貝拉,是那個會因為我疼得冒汗而整晚守著我的人,是那個明明吃醋卻還幫我整理文件的女人。你不是排班表上的一個名字。”
她咬著唇,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袖角。
周佳威沒再說話,隻是抬起手,對著遠處夜空輕輕一揚。
刹那間,沉寂的煙花發射台突然自行啟動,數十道火光衝天而起。風係魔力在高空精準操控,將爆炸的光點排列成巨大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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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清晰的光字,懸在城市上空:我愛你。
伊莎貝拉猛地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滾了下來。
“這不是魔法。”周佳威看著她,聲音很輕,“這是我想讓你知道的事。”
她抽泣著,想說話,卻隻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他慢慢靠近,在她耳邊說:“現在,全世界都看見了。”
然後,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