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風撕扯著烏雲,像要把整片天掀翻。
周佳威站在風翼平台上,雨水順著發梢流進領口,冰得他打了個哆嗦。他抬手抹了把臉,眯眼往下看——科爾的大營就在正下方,戰鼓咚咚響,成千上萬的蠻兵列陣在校場,高舉武器,喊著“血洗南境”的口號,殺氣衝天。
“爹爹,他們吵死了。”朵朵飄在他身側,小臉皺成一團,“再不投糧,我耳朵要炸了。”
“急什麼。”周佳威咧嘴一笑,手指輕輕一勾,空間門無聲開啟,一道細長的縫隙浮在厚重雲層中,像拉開了一道米倉的閘門。
第一袋玉米滑出來,不偏不倚,砸在戰鼓正中央。
“咚!”
鼓聲戛然而止。
全場愣住。
緊接著,第二袋、第三袋……玉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劈裡啪啦砸在旗杆、兵器架、士兵腦袋上,黃澄澄一片鋪滿校場。
“哎?天上掉吃的了?”一個年輕蠻兵低頭撿起一粒,塞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猛地瞪圓:“能吃!真能吃!”
他話音未落,旁邊人就撲上來搶。
“我先看到的!”
“放屁,這袋是我頭上砸的!”
哄搶瞬間爆發。父子反目,兄弟揮拳,連平日最守紀律的隊長都抱著麻袋往懷裡摟,邊啃邊哭:“多少年沒見粗糧了……”
“嗬。”塞西莉亞靠在風翼支架上,雙臂環胸,嘴角微揚,“一群餓瘋的狼崽子,還裝什麼鐵血戰士。”
她忽然仰頭,龍息輕吐,一道低沉的吼聲混在雷鳴中落下,像是從雲層深處傳來:“神賜五穀,棄戰者活……”
聲音不大,卻精準鑽進幾個慌亂士兵的耳朵。
他們動作一頓,抬頭望天。
“是……是神諭?”有人顫聲問。
“管他是不是!”另一人抓起一把玉米往嘴裡塞,“反正肚子說了算!”
校場徹底亂套。有人踩著同伴搶糧,有人扛著袋子往帳篷跑,還有人直接跪地磕頭,喊著“天神開恩”。
高台上,科爾暴跳如雷。
他一把推開身邊勸阻的副官,提起巨斧大步走出營帳,怒吼如雷:“誰敢動糧!給我站住!這是敵人的陰謀!敵人——”
話沒說完,一袋玉米“啪”地砸在他腳邊,濺起泥水。
“誰扔的!”他怒目四顧。
沒人理他。所有人都在搶。
他又氣又急,舉起斧頭狠狠劈向空中:“聽令!所有人歸隊!違者斬——”
“爹!”一聲稚嫩的哭喊突然響起。
他低頭一看,自己親兒子正抱著半袋玉米,縮在角落啃得滿臉渣。
“你——”科爾氣得渾身發抖,抬腿就要踹。
可就在這時,天空裂開更大一道口子,玉米像決堤的河,嘩啦啦傾盆而下,直接把他淹沒在黃色洪流裡。
“啊!我的眼睛!”他踉蹌後退,頭盔被一袋玉米砸歪,雨水順著額頭流進眼裡。
混亂中,一名士兵扛著糧袋往後退,腳下打滑,整個人一屁股坐倒,麻袋甩出,結結實實砸中科爾腦門。
“咚!”
這位蠻族首領悶哼一聲,雙眼翻白,直挺挺倒了下去,頭盔滾出老遠,額角滲出血絲,混著雨水淌在地上。
全場靜了兩秒。
然後,不知誰先笑了一聲。
“哈哈哈!科爾被打暈啦!”
“天要亡戰派啊!”
“快搶糧!彆等他醒了!”
哄笑聲、哭喊聲、打鬥聲混成一片。校場成了菜市場,也像瘋人院。
周佳威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的場麵,忍不住笑出聲:“這招行不行?”
“絕了!”朵朵拍手蹦高,“比我在幻星界看的宮廷劇還狗血!爹爹你簡直是戰略鬼才!”
塞西莉亞瞥他一眼,哼了聲:“也就你會拿糧食當武器。彆人打仗用刀,你用玉米,真是丟我們龍族的臉。”
“那你說,用龍火燒他們?”周佳威挑眉,“燒完倒是乾淨,可那些老弱病殘也得跟著烤熟。”
她一噎,撇過頭去:“……隨你怎麼說。”
說著,她悄悄往他身邊挪了半步,濕透的銀發貼在肩上,龍鱗軟甲閃著水光。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留下一道溫熱的觸感。
“喂。”她低聲說,“待會兒要是有人想爬上來搶糧,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知道。”他笑著點頭,“但彆真把人劈成兩半,回頭朵朵又要念叨你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