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耳邊呼嘯,身體像是被塞進洗衣機甩了三圈,周佳威剛從傳送門裡踉蹌落地,腳底一軟差點跪雪地裡。
他抬手撐住膝蓋喘了口氣,正想檢查坐標對不對,頭頂忽然亮了。
不是火把那種暖黃,也不是營地油燈的昏橙——是一道清冷的月光,像探照燈似的精準打在他腦門上,連眉毛都照得發亮。
“又整這套?”他嘀咕一聲,抬頭望天。
陰雲密布,烽火映得半邊天都是暗紅,偏偏就他頭頂這一小塊,雲裂開個口子,銀白的光柱直直垂下來,還帶著點微弱的嗡鳴聲。
他知道是誰乾的。
順著光走唄。
踩著半尺厚的積雪,他深一腳淺一腳往森林邊緣挪。越靠近那片幽深的林子,空氣就越安靜,連遠處的戰鼓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樹影間浮起一層薄霧,幾根藤蔓從地麵緩緩探出頭,像蛇一樣滑到他腳邊,輕輕纏上他的靴子,往上一拉,竟把他整個人穩穩托住。
“哎?”
他還來不及反應,身子已經被輕輕往前送,穿過層層枝葉,落在一片空地上。
艾蕾娜就站在那兒。
一身月白長袍,綠發如瀑,紫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手裡握著一支通體銀白的箭,箭羽上嵌著指甲蓋大小的晶石,閃著柔和的光暈。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神像是要把他釘在地上。
周佳威撓了撓頭:“那個……我現在其實挺趕時間的,三十個難民點等著接糧,朵朵那邊壓力不小。”
艾蕾娜一步上前,直接把箭塞進他手裡。
冰涼的觸感順著手心蔓延,箭杆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微微發燙,像是活的一樣。
“我的丈夫,”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當以榮耀歸來。”
周佳威一愣。
這話聽著耳熟,但以前她可從沒這麼叫過他。
他還想說什麼,下一秒就被拽了過去。
艾蕾娜一手抓著他肩膀,另一手捏住他下巴,仰頭就貼了上來。
唇上傳來一陣涼意,緊接著是淡淡的草木香,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她的吻不輕,也不急,反倒有種儀式感,像是在用某種古老的方式確認什麼。
他腦子瞬間空白。
這發展……比他預想的快多了。
更離譜的是,腳下的藤蔓突然動了,一圈圈往上爬,纏住他腰,又繞上艾蕾娜的背,硬生生把兩人往一塊兒勒。
“等等,這……”他想掙紮,結果一動,藤蔓收得更緊,差點把他倆勒成貼身舞姿勢。
艾蕾娜沒理他,反而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輕掃過他下唇,同時低聲念了句什麼。
他聽不懂,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在震顫。
頭頂的月光猛地一亮,整片森林仿佛活了過來。無數光點從樹梢飄起,像是螢火蟲,又像是星塵,圍著他們緩緩旋轉。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共鳴聲,像是風吹過琴弦。
“這是……祝福儀式?”他心裡嘀咕,“能不能先打個招呼?”
等艾蕾娜終於鬆開他時,他都有點站不穩。
嘴唇麻的,腦子也麻的。
“你這招太狠了啊。”他抹了把嘴,有點喘,“我剛落地,心跳還沒平,你直接給我來個靈魂共振?”
艾蕾娜退後半步,指尖輕輕擦過自己唇角,眼神依舊冷,但耳尖有點紅。
“月精靈的祝福,從不需要彩排。”她淡淡道,“你接受了,就是我們的人。”
“所以現在我是你們族人了?連入族儀式都省了?”
“你是朵朵的父親,早就是了。”她抬手一揮,那些光點紛紛融入他體內,皮膚表麵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轉瞬即逝。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箭,發現箭身上的符文正在緩緩流動,像是有了生命。
“這玩意兒啥來頭?”
“榮耀之箭。”她說,“隻有被月之血脈認可的戰士才能使用。它會指引你最該去的地方,也會在你倒下時點燃最後一道光。”
周佳威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不錯。
“聽著挺牛,不會是隻能射一次的那種吧?”
“隻要你活著,它就不會斷。”
“那我要是死了呢?”
“那你早就不是我丈夫了。”她冷冷看他一眼,“我會親手把你從族譜上劃掉,連灰都不剩。”
他乾笑兩聲:“壓力一下子好大。”
她沒接話,隻是伸手撫上他臉頰,動作難得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