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一腳掀開醫療帳篷的簾子,手臂一緊,把懷裡的人往自己胸口又攏了攏。
莉婭的臉貼著他肩膀,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但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燈。”他聲音壓得很低。
朵朵立刻抬手一揮,角落裡的照明水晶“啪”地亮了,光線不刺眼,剛好照清行軍床上的空位。
她蹦過去把枕頭拍鬆,小聲說:“莉婭姨姨你彆怕,我爹爹最會處理傷口了,上次我吃辣條燙到嘴,他都能用冰水給我敷好!”
“那是口腔黏膜輕微灼傷。”周佳威一邊把莉婭輕輕放平,一邊糾正,“而且你還哭著喊‘爹爹救我’,跟現在不一樣。”
“我才沒哭!”朵朵鼓起臉,“我是感動!”
莉婭勉強扯了下嘴角,想笑又疼得皺眉。
她左肩那道箭傷已經止血,可邊緣一圈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灰,像墨汁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
“要清腐毒?”她問。
“必須清。”周佳威從戒指裡取出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麵裝著淡藍色液體,晃動時有微弱熒光流轉,“我在水藍星特製的高濃度魔法酒精,能打斷毒素分子鏈。副作用嘛……”
“很疼?”她接話。
“嗯。”他點頭,“比火燎還狠,撐得住嗎?”
莉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來吧。”
周佳威沒再廢話,一手按住她右肩固定,另一隻手擰開瓶蓋。
他動作極穩,傾倒時控製流量,第一滴酒精剛碰上傷口邊緣——
“呃!”
莉婭猛地抽搐,整條左臂肌肉繃成鐵塊,牙關咬得咯咯響。
她想忍,可痛感太猛,本能驅使下腦袋一偏,張口就咬住了離她最近的東西——周佳威伸出擋在旁邊的左肩。
布料被牙齒穿透,皮肉陷下去一塊。
他沒躲,反而把肩膀往前送了送,讓她咬得更實。“沒事,使勁咬。”他說,“叫也行。”
“……比龍炎灼傷……疼三倍!”她幾乎是擠出這句話,聲音斷在喉嚨裡,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周佳威眉頭都沒皺一下,繼續緩慢傾倒。酒精滲入深層組織,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像是燒紅的鐵放進冷水。莉婭整個人都在顫,手指死死摳住床單,指甲差點撕破布麵。
朵朵站在旁邊看得心都揪起來了,小聲嘀咕:“早知道我就多加點麻醉草進去……”
“不能加。”周佳威低聲說,“麻痹神經會影響毒素活性判斷,萬一殘留擴散,後期更麻煩。”
“可是……”朵朵看著莉婭痛苦的樣子,眼圈都紅了,“莉婭姨姨好可憐……”
“她比我想象中堅強。”周佳威語氣平靜,“換了彆人,早就昏過去了。”
酒精終於倒完,整片傷口泛起一層白霧狀氣流,那是腐毒被分解的跡象。
周佳威迅速收瓶,轉手從戒指拿出一團晶瑩凝膠——是朵朵調配的水係療傷劑。
“涼的。”他提醒一句,然後輕輕抹上。
觸碰到傷口的瞬間,莉婭倒抽一口冷氣,身體又是一彈,但這次她沒再咬人,隻是喘著氣,睫毛劇烈抖動。
“忍一下,馬上就好。”他動作輕柔,一層層覆蓋,直到完全遮住創麵,再拿紗布仔細包紮。
整個過程安靜得隻剩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輕響。
最後一圈紗布纏好,周佳威打了個結,正準備收手,眼角忽然一跳。
不對。
他盯著紗布邊緣——那裡有一絲極細的黑線正緩緩滲出,像活蟲一樣往外麵爬了一毫米,隨即消失不見。
他不動聲色,指尖一勾,那片染了黑氣的紗布就被悄悄卷進空間戒指,半點沒讓朵朵發現。
“好了。”他拍拍手,語氣輕鬆,“接下來三天彆亂動胳膊,吃飯我喂你。”
“誰要你喂!”莉婭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總算有了點精神,“我又不是小孩。”
“你比我女兒還嬌氣。”他笑,“朵朵摔跤從來不哼一聲。”
“那是因為她摔多了習慣了!”朵朵抗議,“而且我每次都會哭給你看!是你自己假裝聽不見!”
“哦?那你剛才看見我沒躲,是不是特彆感動?”周佳威挑眉。
“才不!”朵朵叉腰,“我要告訴蘇婉阿姨,你故意讓莉婭姨姨咬你,肯定圖謀不軌!”
“這跟蘇婉有什麼關係?”他扶額。
“林薇阿姨說了,男人願意替女人扛疼,八成心裡有鬼!”朵朵振振有詞,“夏晴姐姐還說,這種叫‘疼痛共感浪漫’,比送花高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