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還在天上炸著,金紅的光點像糖霜一樣灑下來。
周佳威眼角一跳,風係感知順著空氣掃出去半圈——那股子腥腐味,比剛才濃了。
他沒動,手卻悄悄往朵朵腰上一摟,順勢把她往艾蕾娜那邊推了半步,低聲道:“乖乖,抱緊媽媽。”
朵朵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艾蕾娜已經伸手攬住她肩膀,指尖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怎麼?”她聲音輕得隻有他們仨能聽見。
“酒有問題。”周佳威笑得依舊溫和,眼睛還看著前方,“等會兒看我動作。”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名精靈侍女已經走到跟前,雙手捧著一隻水晶杯,深紅色的液體晃得像凝固的血。
她單膝跪地,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聲音卻乾巴巴的,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恭祝賢者,永享豐年。”
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本該是個溫馨的敬酒環節。
可周佳威盯著她垂下的手指——指甲縫裡那層黑膜,正隨著脈搏微微蠕動,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爬。
他笑著往前一步,伸手去接杯子,指尖離杯沿隻剩一寸。
“哎,莉婭。”他忽然轉頭,語氣熟稔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這酒顏色怪好看的,你知道是啥果子釀的不?”
莉婭站在人群側邊,鏡片反著火光,一聽這話立刻會意。
她不動聲色從空間袋裡摸出一根細長的試劑管,湊近杯口,輕輕滴了一滴進去。
“嗤——”
一聲輕響,試劑管裡猛地泛起猩紅泡沫,警報音“嘀”地短促響起:“腐毒α7變種,神經溶解級,接觸即蝕骨!”
空氣凝固了。
塞西莉亞“騰”地站起來,嘴裡的烤肉都忘了嚼,銀發無風自動,一股壓迫感悄然彌漫開來。
伊莎貝拉水袖一揚,一道透明水幕“嘩”地升起,把夏晴和莉婭罩了進去。
夏晴反應最快,相機“哢”地對準地磚,鏡頭自動放大,連腐蝕痕跡都要拍清楚。
而周佳威——
他笑了。
不是那種“原來如此”的冷笑,也不是“果然中計”的譏諷,而是真真切切、帶著點無奈的笑。
“我說呢,慶功宴哪能這麼平順。”他搖頭,手指一勾,風刃悄無聲息掠出。
“啪!”
水晶杯炸成碎片,酒液潑灑而下。
落地的刹那,地麵“滋滋”作響,青煙冒起,大理石地磚像被烙鐵燙過,迅速凹陷出一個碗口大的坑,邊緣焦黑開裂,像是燒糊的餅乾。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天……這是什麼酒?”夏晴瞪大眼,“喝一口是不是當場化成水?”
“差不多。”周佳威拍拍手,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你被人操控了吧?”
那女人沒答話,身體突然劇烈抽搐,指甲縫裡的黑液“啪”地滲出來,順著指尖滴落,剛碰到地麵又是一陣腐蝕白煙。
艾蕾娜早有準備,紫眸一冷,月光鎖鏈“嗖”地從袖中射出,纏住對方雙臂,直接將人拖離原地。
“彆傷她。”周佳威抬手,“她是無辜的,隻是被當成了工具。”
“我知道。”艾蕾娜冷冷道,“但她的手,不能再靠近你。”
鎖鏈收緊,侍女整個人被懸空控住,四肢僵直,黑液仍在滲,卻被月光封在皮膚表層,再也流不出一分。
莉婭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小塊殘留酒渣,放進密封瓶,眉頭皺得死緊:“腐毒活性極高,不是臨時注入的,應該是長期培養的傀儡載體。”
“莫德裡奇的老套路。”
“但他挑的時間不錯。”伊莎貝拉輕聲道,“我們最鬆懈的時候。”
周佳威環視一圈,火光映著每一張臉——有震驚,有憤怒,也有藏不住的擔憂。
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朵朵的腦袋:“彆怕,爹爹沒事。”
“我才不怕!”朵朵仰頭,小臉繃得緊緊的,“誰敢動我爹爹,我就把他扔進空間裂縫喂魔獸!”
“乖。”艾蕾娜難得沒反駁,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有你在,他確實摔不著。”
“那是!”朵朵挺胸,“我可是爹爹的守護神!”
周佳威聽得心頭一暖,正想說兩句,忽覺胸口一熱。
是護心甲。
那層貼著皮膚的龍鱗合金,正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危險,自動激活了防護層。
他低頭看了眼衣襟——外麵穿著普通外套,沒人看得見裡麵的甲,但那份溫熱,像極了有人在心口輕輕捂著。
“莉婭。”他開口,“這甲還能升級嗎?”
“當然。”莉婭推了下眼鏡,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這隻是第一代原型,後麵還能加反偵測、自修複,甚至……遠程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