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社區門口,周佳威熄了火,轉頭看了眼後座。
蘇婉正輕輕拍著朵朵的背,小姑娘已經睡熟了,小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流到她袖子上。
林薇靠在副駕閉目養神,夏晴則低頭擺弄相機,屏幕一閃一閃的。
“到了。”他輕聲說。
蘇婉抬頭看他,笑了笑:“今天謝謝你了,又是分身又是救人的,累了吧?”
“還行。”他活動了下肩膀,“也就同時跑了三個地方,精神分裂了一下。”
蘇婉撲哧笑出聲:“你還知道是分裂啊?剛才那場麵,我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魔術而已。”他聳肩,“配合點風係……咳,配合點氣流控製,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她沒接話,隻是望著他,眼神有點軟。
半晌,她忽然說:“今天太吵了,心有點亂。我想去琴房坐會兒,彈點安靜的曲子。”
周佳威點頭:“我陪你。”
“你不是還要送她們回去嗎?”
“她們有車。”他指了指林薇和夏晴,“再說了,我這當爹的能扔下女兒不管?”
朵朵在夢裡哼唧了句:“爹爹……冰淇淋……彆搶……”
三人相視一笑。
蘇婉先下車,拎著包往社區琴房走。周佳威抱起朵朵,跟在後麵。
林薇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夏晴則衝他眨了眨眼,悄悄比了個口型:“好好表現。”
他翻了個白眼,快步跟上。
琴房在社區活動中心二樓,平時沒人用,夜裡更是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推門進去,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鋼琴安靜地立在角落,月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麵,屋裡黑乎乎的。
蘇婉摸索著想去開燈。
“彆。”周佳威攔住她,“開燈就沒感覺了。”
“那怎麼彈?”
他沒答,隻走到窗邊,手指輕輕一抬。
一股極細的風溜進窗簾縫隙,像有人用手慢慢掀開一般,絲質布料緩緩向兩側滑動。
清冷的月光灑進來,正好落在鋼琴中央的琴鍵上,黑白分明,泛著微光。
蘇婉愣住:“你什麼時候拉的簾子?”
“我沒拉。”他坐下,挨著她,“可能是這琴懂音樂,感應到了你要彈《月光》,自動給光線配了個氛圍組。”
她忍不住笑:“哪有這麼智能的琴?”
“這可是水藍星頂尖社區。”他一本正經,“連路燈都會根據心情變色,何況一架鋼琴。”
蘇婉搖搖頭,指尖終於落在琴鍵上。
第一個音符落下,輕柔如夜風拂麵。她慢慢進入狀態,旋律流淌而出,是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的第一樂章。周佳威聽著聽著,也跟著抬手,從第二小節開始加入伴奏。
四手聯彈,節奏默契。他們的手指偶爾交錯,一次轉調時,右手無名指不經意碰在一起,觸感溫熱。
就在這瞬間,琴鍵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藍光暈,像月光融化在水麵上,一閃而過。
蘇婉頓住,盯著琴鍵:“這琴……剛剛發光了?”
“哦。”周佳威語氣自然,“可能是濕度太高,靜電反應。”
“鋼琴會因為靜電發光?”
“這年頭什麼不可能?”他笑著轉移話題,“不過你說得對,剛才那一段特彆美,像月光照進了心裡。”
她側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來這兒?”
“沒有。”他搖頭,“我是臨時被派來的護花使者,任務代號:安撫受驚的溫柔鄰居。”
“貧。”她輕輕捶他一下,嘴角卻翹了起來。
兩人繼續彈下去,氣氛越來越靜,也越來越近。
蘇婉的肩膀不知不覺靠了過來,挨著他手臂,體溫隔著薄襯衫傳過來。
周佳威沒動,反而把位置讓得更舒服些,讓她能靠得更穩。
音符如水流淌,房間裡隻剩下琴聲和呼吸。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腦子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