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的腳踩進碎石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咬牙撐住牆，呼吸壓得低低的，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的骨頭。
剛才那場戰鬥耗光了大半魔力，現在連站穩都得靠意誌撐著。
風係經脈還在發燙，稍微調動氣流就會刺痛，但他知道不能停下。
朵朵從樹後蹦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爹爹，你不能再用了！風係會傷到核心！”
“我知道。”他抹了把嘴角乾涸的血跡，“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風絲順著地麵掠出，纏上腰間的空間戒指。
戒指輕輕震了一下，朵朵立刻接住從裡麵滑出的小藥瓶——特製恢複劑，地球配方加幻星界煉金術，喝一口能頂三天營養液。
周佳威仰頭灌下，喉嚨火辣辣地燒起來。
藥效來得快，體溫回升，肌肉鬆弛了些，但魔力通道還是堵得厲害。
“夠用了。”他說，“走吧。”
朵朵拉住他的手，空間之力悄然展開。下一秒，兩人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是城市藝術中心主展廳外。
冷氣撲麵而來，周佳威打了個哆嗦。展廳裡人聲嗡嗡，燈光忽明忽暗，老舊射燈發出滋啦聲響，像是隨時要炸。
“夏晴姐的展……這麼拉垮？”朵朵皺眉，“這燈光打得，連我都能拍得更好。”
周佳威環顧四周。牆上掛著一幅幅攝影作品，大多是星空、街景、雨夜行人。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畫麵裡的身影——是他。
《風中的你》：雨夜裡他背著朵朵回家，傘歪向孩子那邊，自己半邊肩膀濕透。
《摩天輪之下》：他蹲著給朵朵係鞋帶，側臉被霓虹照亮。
《冰淇淋之約》：他高舉甜筒，陽光穿過糖霜灑在臉上。
每一張，都是她偷偷拍下的。
“她藏得真深啊。”周佳威低聲說。
“才不深！”朵朵翻白眼，“晴姨上次還問我‘你爹平時喜歡吃什麼口味的冰淇淋’，我說巧克力脆皮，她立馬記本子上了！這叫暗戀天花板懂不懂？”
周佳威沒接話，目光落在《風中的你》那幅作品上。
燈光正巧晃了一下，照過去又滅了，畫中人的輪廓瞬間模糊。
“不行。”他說，“這張必須亮。”
他悄悄抬起手，指尖輕彈。
一道微不可察的風流順著天花板爬行，輕輕撥動射燈角度。
哢噠一聲，光線精準打在畫麵上，整幅作品驟然明亮，仿佛被聚光燈選中。
周圍觀眾齊刷刷轉頭。
“哇！這光怎麼突然對上了？”
“絕了！像專門打的追光！”
“這張照片氛圍感直接拉滿！”
議論聲四起。夏晴從人群後方跑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誰調的燈？技術部沒人在這兒啊……”
她左右張望，忽然看見角落裡的周佳威。
四目相對。
她愣了一秒，隨即咧嘴笑了，馬尾辮一甩，大步走過來：“你還真來了？”
“說好搭光的。”他笑，“我可是帶著專業眼光來的。”
“少來。”她戳他胳膊，“你連單反都不會用。”
“但我懂光。”他看著她，“也懂拍照的人想表達什麼。”
夏晴耳尖紅了一下，扭頭假裝整理展簽：“彆貧了，待會兒音樂係統還要試，你可彆搗亂。”
話音未落，展廳角落的音響“啪”地一聲斷電，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策展人急匆匆跑過來：“電源跳閘了！技術人員十分鐘內到不了！”
現場氣氛一下子冷下來。
觀眾開始走神，拍照的也不拍了。
夏晴站在中央，手指絞著相機背帶，眼神有點失落。
周佳威看在眼裡。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掌心朝上。
一絲極細的風流升起，繞過人群，輕輕拂向展廳儘頭懸掛的藝術風鈴。
那是組銅質風鈴，造型像展翅的鳥，平時靠自然通風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