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靠在戰地醫院的鐵架床上,胃還在抽筋。
他剛從一場甜湯圍攻裡活下來,整個人像被洗衣機甩過三遍。
朵朵扶著他肩膀往前走:“爹爹再撐一下,前麵就是重傷區。”
“我快不行了……”他聲音發虛,“那三碗湯在我肚子裡打群架。”
“彆裝弱。”朵朵翻白眼,“你可是能扛住莫德裡奇黑魔法風暴的男人。”
“那是魔法。”他喘口氣,“這是親情攻擊,防不住。”
伊莎貝拉坐在臨時水池邊,綠發垂進水麵,人形雙腿輕輕晃著。
她抬頭看見周佳威,眼睛一亮,立刻遊過來:“你來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臉貼上去:“我都聽說了,三個女人一起上門投喂?太刺激了吧!”
“彆提了。”周佳威苦笑,“差點交代在紅棗桂圓羹手裡。”
朵朵站上板凳,扒著醫療台看傷員名單:“芙蘭姐姐昏迷了,淨化術停了。現在傷口感染率飆升,藥也快用完了。”
伊莎貝拉鬆開周佳威,低頭看著自己指尖:“我……我會一首古歌,是我們人魚族給受傷戰士療傷用的。但隻能治靠近水的人。”
周佳威抬眼:“唱給我聽。”
她愣住:“啊?”
“唱。”他坐直,“讓我看看效果。”
伊莎貝拉紅了臉,但還是張嘴哼出一段旋律。
音波蕩開,空氣中浮起點點藍光,像水滴濺起的漣漪。
旁邊一名斷指士兵忽然抖了一下。
眾人看去——他手指腐爛的部分正在收口,新皮肉緩緩長出。
“臥槽?”周佳威瞪大眼。
“有效!”朵朵跳下板凳,“聲波激發水元素再生反應,頻率鎖定細胞分裂節奏!這比普通治愈術高級多了!”
“可隻能覆蓋三米。”伊莎貝拉歎氣,“而且我不能一直唱,耗本源。”
周佳威盯著那名士兵新生的手指,拳頭慢慢握緊。
“不夠。”他說,“要讓整個醫院都聽見。”
朵朵眼睛一轉:“空間折射傳聲陣,我能算角度。”
“交給我。”周佳威起身,走到醫院中央空地。
他雙手抬起,星耀1星的空間之力緩緩湧出。
空氣微微扭曲,一層又一層透明薄膜在空中浮現,如同無數麵看不見的鏡子。
“聲鏡陣列,啟動。”
每一麵“鏡子”都精準對準伊莎貝拉的位置,將她的歌聲捕捉、放大、折射,送往病房各個角落。
第一縷歌聲擴散出去時,整個醫院安靜了一瞬。
接著,慘叫聲少了。
一名護士衝進來:“b區七號床!斷腿截麵開始結痂了!”
“c區十二床睜眼了!說聽見媽媽在唱歌!”
“d區那個失血休克的,脈搏回來了!”
周佳威半跪在地上,雙手撐地維持陣法。額頭汗珠滾落,砸在水泥地上。
“爹爹。”朵朵蹲下,手心泛起淡淡水光,輕輕按在他後背,“我在幫你緩衝反噬。”
“沒事。”他咬牙,“還能撐。”
伊莎貝拉站在水池邊,歌聲不停。她看著四周亮起的一盞盞生命之光,眼淚無聲滑落。
她越唱越響,越唱越穩。歌聲中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
一名年輕弓兵猛地坐起,舉起右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原本空蕩蕩的三根斷指處,正鑽出粉嫩的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塑形,最後竟成了完整的三根手指!
“我的手……”他顫抖著摸自己的指尖,“長出來了……真的長出來了……”
醫生衝上來檢查,手都在抖:“組織活性完全正常!神經連接完好!這不是再生……這是重生!”
病房炸了。
有人跪地痛哭:“海神顯靈了!是海神賜福!”
“是人魚公主救了我們!”
“活下去了……我們能活下去了……”
伊莎貝拉淚流滿麵,歌聲更加嘹亮。
她整個人漂浮起來,綠發如海藻般舞動,皮膚泛起珍珠般的光澤。
周佳威抬頭看她,嘴角揚了揚。
“這家夥……還挺能扛。”
朵朵小聲提醒:“爹爹,你的魔力波動到臨界點了。”
“知道。”他沒動,“再撐十分鐘。”
“他們已經安全了。”
“不夠。”他低聲道,“隻要還有一個傷員沒醒,就不能停。”
伊莎貝拉唱到高音處,聲音穿透雲層。
整片戰場仿佛都被這歌聲籠罩,連遠處敵營的哨兵都停下腳步,怔怔望向這邊。
一名老軍醫拄著拐杖走到周佳威麵前,深深鞠躬:“謝謝你……還有她。”
周佳威擺擺手:“功勞是她的。”
“不。”老人搖頭,“是你們兩個。一個有心,一個有力。這才是真正的奇跡。”
朵朵突然拽他袖子:“爹爹,你看。”
她指向醫院外。天空不知何時晴了。陽光穿過烏雲,灑在水池上,映出七彩虹光。
伊莎貝拉的身影沐浴在光中,歌聲未歇。
周佳威笑了下,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