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還靠在斷柱上，肩膀沉著芙蘭的腦袋，手搭在她背上沒動。他不敢動。
這姿勢維持快一個鐘頭了，腰酸得像被卡車碾過三遍。
可他連咳嗽都不敢大聲，生怕吵醒她。
朵朵踩著空氣台階飄回來，小臉嚴肅：“報告！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頻率和昨晚的光締同心不完全一樣，但波形相似度87.3。”
“說人話。”周佳威壓低嗓音。
“姐姐脖子那裡，亮了。”朵朵眯眼，“一閃一閃的，跟信號燈似的。”
周佳威側頭一看——
芙蘭頸側，一道銀金交織的紋路正緩緩浮現，像活的一樣順著皮膚遊走，形狀像鎖鏈纏著星辰，邊緣微微發燙。
他伸手探了下溫度，指尖剛碰上，那紋路突然一跳，整條線都亮了。
“唔……”芙蘭皺眉，醒了。
她第一反應是抬手想捂住脖子，卻被周佳威輕輕按住手腕。
“彆藏。”他說，“讓我看看。”
“我……我不知道它怎麼出現的。”她聲音還有點啞，“剛才做夢，夢見你在煮泡麵，我說我要加蛋，你說隻剩最後一包……然後就感覺脖子熱了一下。”
“夢還挺接地氣。”周佳威輕笑，仔細盯著那紋路，“這玩意兒有我的魔力波動。”
“你是說……這是‘光締同心’的後續？”朵朵湊近，“難道契約不是一次性結算？是分期付款？”
“閉嘴。”周佳威瞪她一眼，“再胡說八道把你扔進空間戒指晾三天。”
“威脅無效！”朵朵叉腰，“我自帶零食儲備，還能直播老爸睡覺打呼嚕！”
話音剛落，外頭“咚——咚——咚——”
連續九聲鐘響，震得地麵都在抖。
不是人工敲的。鐘樓沒人，銅鐘自己晃起來的。
“誰在搞事？”周佳威立刻起身，把芙蘭護在身後。
朵朵抬頭看天：“不對勁，聖殿所有彩窗都在發光，而且……廣場上全是人。”
寢殿大門不知何時開了條縫，外麵跪了一地修女，齊刷刷朝這邊磕頭。
“神眷現世！雙影合一！真神降臨！”老修女哭著喊，“我親眼看見光影裡他們合為一體，那是預言中的‘晨光聖痕’啊！”
“啥玩意兒？”周佳威低頭看芙蘭，“你這脖子上的東西，叫聖痕？”
芙蘭搖頭：“教典裡提過，傳說中與神明締約者，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但從沒人見過……我以為隻是神話。”
“現在你就是活體說明書。”周佳威苦笑，“問題是咱們還沒登記結婚，這就成神了？民政局知道嗎？”
“爹爹！”朵朵急叫，“結界撐不住了！她們要衝進來了！”
果然，門外人越聚越多，腳步聲逼近。
周佳威一把抱起芙蘭就往後退，結果腳下一頓——空間被鎖死了。
“聖殿自主防禦機製啟動。”朵朵快速操作虛空麵板，“它把你們倆標記為‘核心保護目標’，禁止移動。”
“好家夥，連逃跑都不讓？”周佳威翻白眼，“這係統比物業還霸道。”
“有辦法！”朵朵雙手一合，“水霧遮體+空間折射，視覺乾擾三秒起步！”
她指尖噴出薄霧，瞬間彌漫整個寢殿，又揮手布下折射陣，外麵視線全歪了。
“趁現在！”周佳威背著芙蘭就往側門挪。
可就在這時，一道閃光——
“哢嚓。”
一個小修女躲在柱子後，舉著塊水晶板，臉通紅：“我……我拍到了！”
“你拍個鬼！”周佳威怒吼。
畫麵定格：他俯身查看芙蘭時，嘴角還留著昨夜那個輕吻的淡淡痕跡，陽光斜照，吻痕與頸間聖痕交相輝映，美得不像真人。
“快刪了！”朵朵撲過去搶。
晚了。
水晶板自動同步上傳，信徒群聊當場爆炸。
【前方高能！晨光聖痕·雙神印實拍！】
【真神之吻！聖女頸紋因吻覺醒！】
【建議立刻封殿供奉，禁止凡人褻瀆！】
“完了。”周佳威扶額，“這熱搜保熟。”
芙蘭卻忽然笑了。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又看向窗外密密麻麻跪拜的人群，輕聲說：“若這能讓他們相信，光明不隻是冰冷的規則……我不介意被當成神。”
“你瘋了？”周佳威愣住。
“我沒瘋。”她握住他的手，“我隻是……不想再一個人扛著信仰走下去了。現在有你，夠了。”
她說完，主動牽著他，走向窗邊。
薄霧散開，晨光灑進來，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聖痕微微發亮，像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