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桶炸開的瞬間,幾顆墨黑色丸子蹦得老高,在空中扭著怪異的舞步朝他們飛來。
“臥槽!這玩意兒還會彈!”夏晴往後一跳,相機差點脫手。
林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蘇婉和朵朵:“小心點!”
周佳威下意識把朵朵護在身後,抬手就是一道風牆,“呼”地把三顆丸子彈飛出去。
另一顆直奔蘇婉麵門,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銀光閃過——艾蕾娜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前,指尖輕點,月光屏障“啪”地展開,丸子撞上去,像撞上玻璃似的滑了下來,滴溜溜滾進草叢。
“沒事了。”艾蕾娜收回手,轉身看向周佳威,“這些小攤主最近喜歡加神經刺激魔法,說是增加趣味性。”
周佳威點頭:“下次提醒他們彆往人堆裡扔。”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冷豔如霜,一個沉穩如山,說話間自然得像配合過千百次。
蘇婉站在兩步外,看著他們側影,忽然覺得有點插不進去。
她笑了笑,沒說話。
一行人繼續往樹屋走。塞西莉亞還在前麵嚷嚷:“剛才那顆是不是炸我鞋上了?我的新龍鱗靴啊!”
“活該你穿高跟的追跳舞丸子。”夏晴邊走邊笑,“你還真當自己是走秀來了?”
朵朵牽著林薇的手晃來晃去:“明天我要帶你們去精靈湖看發光水母!可漂亮啦!”
周佳威走在最後,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魔力波動。
他抬頭看了眼天,星子密布,夜風穿過樹葉,發出沙沙聲。
回到居所區,幾棟藤蔓纏繞的樹屋靜靜立在林間,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大家各自回房,道晚安的聲音此起彼伏。
“我困了!”朵朵打了個哈欠,“爹爹早點睡哦!”
“嗯,快去。”周佳威摸了摸她腦袋,看她蹦蹦跳跳進了房間,門輕輕合上。
他正要轉身,餘光瞥見庭院角落的石凳上坐著一個人影。
是蘇婉。
她沒換睡衣,還是白天那條素色長裙,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望著天發呆。
晚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她也沒伸手去理。
周佳威皺了下眉。
白天吃飯時還好好的,拍照還笑得最甜。怎麼現在一個人坐這兒吹風?
他走過去,腳步很輕。
“還不睡?”他低聲問,“涼。”
蘇婉搖頭,聲音很輕:“還不困。”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還帶著體溫,她肩膀微微一顫。
“怎麼了?”他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誰惹你了?說出來我揍他。”
她終於笑了下,但眼睛沒看他:“沒人惹我。”
“那你怎麼一副‘全世界都對不起你’的樣子?”
“我隻是……”她頓了頓,咬了下嘴唇,
“剛才你和艾蕾娜說話的時候,特彆認真。她講什麼你都聽得很仔細,還會點頭,還會說‘你說得對’。”
周佳威一愣。
“我就在想,她懂那麼多,見識廣,又高貴,說話有分量。而我呢……我會什麼?我會做飯,會照顧朵朵,會修麵包機。但我不會魔法,也不懂精靈族的規矩,連幻星界的菜名都記不住。”
她聲音越說越低:“我不是嫉妒她。我隻是怕……怕自己不夠好,怕有一天,你們聊的話題,我再也插不上話了。”
周佳威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蘇婉。”
“嗯。”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為什麼多看了兩眼嗎?”
“因為我長得還行?”
“因為你端來的那碗湯,撒了蔥花,還特意捏了個小兔子浮在上麵。”
她愣住。
“那天我剛被公司裁員,回家路上被雨淋透,鑰匙還丟了。
你開門看見我,二話不說讓我進屋換衣服,然後端來這碗湯。我沒喝完,你也沒問為什麼。”
他聲音低下去:“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個人,我不想弄丟了。”
蘇婉眼眶有點發熱。
“艾蕾娜是朵朵的娘親,是盟友,是朋友。她強大,冷靜,能幫我處理外交、政治、種族事務。但她不會給我煮湯,不會在我熬夜時悄悄放杯熱牛奶,也不會抱著朵朵哄睡時,哼那首跑調的《小星星》。”
他盯著她眼睛:“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家’不是地方,而是人的女人。你溫柔,但你不軟弱。你包容,但你不討好。你願意相信一個突然會飛的男人,還敢跟他生孩子——哦不對,是敢跟他一起養孩子。”
她破涕為笑:“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他握住她的手,“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有位置。你不是‘之一’,你是‘唯一’。你是那個讓我心甘情願早起做早餐的人,是你讓我明白,再強的魔法,也比不上一碗熱湯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