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踹開的動靜還在耳邊回蕩，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周佳威沒回頭，眼角餘光掃到那扛著巨斧的男人站在門口，像堵牆。
但他沒動。
地上跪著的老法師喘得厲害，額頭抵著冰冷石磚，手還摳著地麵裂痕。
剛才那一戰，他輸得徹底，可眼神裡沒有服軟，隻有憤怒和……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周佳威緩緩蹲下，和他對視。
“你守的東西，我懂。”他說，聲音不高，“傳統、規矩、強者為尊。這些不是錯。”
老法師冷笑：“那你毀我神廟，破我陣法，還說不是異端？”
“我不是來拆廟的。”周佳威搖頭，“我是來修路的。”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白光。
平板從空間戒指滑出，輕輕落在兩人中間的地麵上。
投影啟動。
第一段畫麵：一個穿運動褲的少年坐在輪椅上，雙手貼地，風絲纏繞腳踝。
下一秒，他顫巍巍站了起來，眼淚直接飆了。旁邊女人捂嘴哭喊：“兒子！你能站了！”
老法師瞳孔一縮。
第二段：黃土坡上，幾個年輕人用土係魔法堆牆蓋房，速度比施工隊快十倍。
孩子們舉著課本衝進新教室，蹦跳拍手。
第三段最短——金發小女孩笑著揮手，水珠在空中變成蝴蝶，飛向另一個咧嘴傻笑的小女孩。
她們手拉手轉圈跳舞。
“這是我女兒。”周佳威指著屏幕，“她八歲，鑽石五星。你說魔法該由強者壟斷？可你看這些孩子，哪個不強？他們隻是以前沒機會。”
老法師嘴唇抖了抖：“凡人濫用魔法，必生禍亂！秩序會崩！”
“那你說，誰才算‘凡人’？”周佳威反問，
“出生就注定一輩子搬磚？生病隻能等死？斷腿的孩子連站起來的權利都沒有？這就是你說的秩序？”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我不是要推翻你們。我要的是多開一扇門。讓想學的人能學，能讓幫人的人去幫。”
石室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艾蕾娜站在角落，弓已收起，紫色眼眸靜靜看著這一幕。
老法師慢慢抬頭，盯著周佳威的臉看了很久。
“你不是為了權力。”他終於開口，“也不是為了征服。”
“嗯。”周佳威點頭，“我隻是個爹。我想讓我閨女以後活得輕鬆點，走路不怕被人暗算，看病不用求爺爺告奶奶。我也想讓她知道，這世上有人願意為公平打架。”
老法師閉上眼，長歎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抬手，解下胸前一枚銀色徽章。
古符文刻得極深，邊緣磨損嚴重，顯然戴了很多年。
他把它放在地上，離周佳威很近。
“這是我師父親傳的‘初源之鑰’。”聲音沙啞，“三百年前，第一任大法師親手交給他的。我們這一脈，代代守護，誓死不交外人。”
周佳威沒伸手去拿。
“現在……”老法師苦笑，“或許我們才是那個該被淘汰的‘外人’。”
周佳威沉默幾秒，忽然起身，鄭重鞠了一躬。
“謝謝您清醒。”
他直起身，手掌輕揮。風元素流動，卷起散落的典籍，一本本歸位。
空間魔法溫柔托起倒塌的書架，裂縫自動彌合。破損的地毯重新鋪平，連燒焦的符紙都被撿起封存。
“戰爭結束了。”他說，“接下來，是建設。”
老法師看著修複如初的石室，眼神複雜。
“三日內。”他低聲說，“我會給你答複。不是代表議會……是代表我自己。”
周佳威點頭：“等您消息。”
他轉身走向出口，腳步穩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