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走出蒼焰穀，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手鏈還在發燙，像塊貼在皮上的熱鐵片。
“爹爹！”朵朵的聲音從空間終端傳來，“心跳118，差兩下就報警了啊！”
“閉嘴。”他低聲說，“剛才那三頭老龍差點用眼神把我釘在地上。”
塞西莉亞走在旁邊，哼了一聲：“你倒是扛住了，我還以為你要跪著出來。”
“我什麼時候慫過？”
他扯了扯衣領，“就是說話太嚴肅，搞得我心裡直打鼓。”
前方霧氣漸濃，橋影浮現——霧影橋橫跨深淵，石板泛著青灰色的光，像是被月光泡過十年。
三人踏上橋麵，腳步聲沒傳出去半米就被吞了。
“這地方……”塞西莉亞壓低聲音，“連風都不敢吹。”
周佳威點頭。他能感覺到，空氣裡有種拉扯感，像是空間本身在呼吸。
走到橋中央，一道人影靜靜坐著。
灰褐鬥篷罩全身，臉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淡金色，豎瞳，跟貓似的。
身前一張木桌浮在空中，上麵擺著幾樣東西：一塊黑石、一隻銅鈴、一本破書角露出來的冊子。
“來了。”商人開口，聲音不像是從嘴裡發出的，倒像從地底鑽出來的。
周佳威停下。
“你知道我要來？”
“不是你。”商人輕抬手，“是它選的。”
他指尖點了點周佳威手腕上的龍族手鏈。
塞西莉亞立刻擋在他前麵：“你認識這手鏈？”
“我不認識東西。”商人說，“我隻認識需要它的人。”
周佳威繞過她，走到桌前。
他伸手想碰那本冊子，手指剛靠近，整本書突然變成一團霧，接著又凝成一麵鏡子，照出他自己——但鏡中的他額頭上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麼劈開過。
“這是……？”
“你未來的樣子。”商人淡淡道，“如果你走錯一步。”
鏡子碎了，化作銀粉落在桌上，重新變回那本破書。
周佳威深吸一口氣：“這些東西，怎麼換？”
“沒有標價。”商人說，“隻有代價。”
“什麼意思？”
“你給得起的，自然就是價格。”
他掀開鬥篷一角，露出桌下三個凹槽，“放進去一樣東西，它會告訴你值不值。”
周佳威皺眉。
塞西莉亞傳音：“彆信他。我在龍族典籍裡看過這種交易——界隙行商，隻出現在命運轉折點。他們賣的不是物品，是選擇。”
“我知道。”他也傳音回去，“可我們現在缺裝備，缺情報，更缺時間。”
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塊星紋礦石——昨晚從廢棄倉庫帶回來的，拳頭大，表麵有細密裂紋。
輕輕放進第一個凹槽。
嗡——
礦石瞬間融化，變成一縷銀光鑽進桌麵。
商人嘴角微揚：“識貨者，不欺。”
他揮手，桌上三件物品顯現真容：
一枚符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靜”字，背麵流動著水波般的紋路；
一副護腕，銀灰色，表麵有細小齒輪緩緩轉動，像是在計時；
還有一張殘頁，寫著看不懂的古代結界符文。
“靜心符牌，可吸收靈魂衝擊與負麵情緒。”
商人說，“適合對付那種……用眼神殺人的老古董。”
周佳威瞥了他一眼。
“瞬影護腕，能短暫凍結局部時間流速，持續三秒。”商人繼續，“代價是使用者三年壽命。”
“三年？！”塞西莉亞脫口而出。
“可以分期。”商人居然笑了，“一次付一天也行。”
周佳威冷笑：“你挺會做生意。”
“我隻是提供選項。”商人攤手，“買不買，是你自己的命。”
周佳威盯著那枚符牌。
他知道，深淵守望者的那一眼，不隻是警告，更像是一種侵蝕——如果下次再來一次，可能就不隻是頭疼那麼簡單。
他伸手拿起符牌和護腕：“這兩件，我要了。”
商人不攔，也不問。
隻是低聲說：“下次見麵，我會要一樣你現在還不願給的東西。”
周佳威動作一頓：“比如？”
“比如……你女兒第一次叫你‘爹爹’那天的記憶。”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動她試試。”周佳威聲音沉下去，“我不在乎你是神是鬼，敢碰她，我就把你從這個空間裡抹掉。”
商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父親，才能當好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