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猛地一縮,不是疼,是被釘住的感覺。
周佳威腳步刹住,風元素立刻纏上全身,空間感知像網一樣撒出去。
他盯著遠處那棵枯樹,樹下黑影還在,沒動。
“剛才那絲黑氣……不是錯覺。”他低聲道,“有人一直看著我。”
那道身影緩緩走出,暗紫長袍,白發亂糟糟的,手拄骷髏法杖。
黑氣一圈圈從腳下升起,地麵裂開細紋,像是被腐蝕過。
莫德裡奇。
周佳威瞳孔一縮。這名字他聽過——莉婭提過一次,說這人瘋得離譜,專搞精神詛咒和陷阱陣,最喜歡一邊笑一邊把人逼瘋。
“你終於出來了。”周佳威站直身子,左手悄悄摸向戒指,“藏那麼久,不累?”
莫德裡奇嘴角一扯,沒說話。他抬起法杖,輕輕一點地麵。
轟的一聲,三道黑符浮起,繞著他轉了一圈,又沉入沙中。
“你以為你在獵殺殘軍?”他聲音沙啞,像指甲刮黑板,“你隻是我棋盤上的一枚活子,走一步,算一步。”
周佳威沒動,心跳卻快了半拍。
這家夥知道他剛打完一場,知道他魔力耗了六成,知道他左肩舊傷還沒好透。
這不是猜的。是盯出來的。
“陷阱?”周佳威冷笑,“你布好了?等我踩?”
“不止一個。”莫德裡奇抬眼,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戰場東南西北,我都埋了‘門’。你每走一步,都在開門。等最後一扇打開——你的命,就是我的。”
風卷著沙打在臉上,周佳威眯起眼。
他不信對方會在這時候說實話,但也不信全是假話。
這種人不會浪費口水嚇唬人,每一句都帶鉤子,等著你心亂。
他確實心亂了一下。
三元融合技,極限三次。剛才已經用了一次震蕩掌,加上之前的連環爆破,再來兩次,魔核就得燒穿。這事兒除了他自己,沒人該知道。
可莫德裡奇說了。
“你說我走不出去。”周佳威忽然笑了,“那你呢?站這兒半天,怎麼不動手?怕我反殺你?”
“動手?”莫德裡奇嗤笑,“我不需要動手。你已經進了局。你越想逃,陷得越深。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一步步走進墳墓——還覺得自己聰明。”
周佳威手指一緊。
他知道對方在施壓,想讓他慌,想讓他亂查、亂試、亂觸發。可他說的“門”,讓他想起朵朵以前說過的話:
“爹爹,空間魔法最怕‘錨點’,有錨就有門,有門就能鎖人。”
這片戰場,到處都是焦土、碎石、斷旗。隨便一處,都能藏個錨點。
“所以你是等我主動踩?”周佳威語氣冷下來,“等我耗儘魔力,再出來收屍?”
“聰明。”莫德裡奇點頭,“可惜太遲了。你現在已經觸發了三處,剩下七處,隻看你想不想繼續走。”
七處?
周佳威腦子一轉。剛才他瞬移、折疊、爆炸,確實波動不小。如果對方真在關鍵節點設了感應陣,那每一次空間操作,都可能是在開門。
難怪那三個黑點遲遲沒靠近。不是援軍,是誘餌。
他站在原地沒動,呼吸慢慢穩住。
不能急。一急就中招。
他想起朵朵趴在他膝蓋上畫畫的樣子,小手抓著彩筆,一本正經地說:“爹爹最強的不是魔法,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那時候他還笑,現在覺得有點紮心。
“淨化露還剩多少?”他在戒指裡翻了翻,找出那個小瓶子,隻剩三分之一。
夠用一次,頂多兩次。不能再拚消耗了。
“你說我走不出去。”他忽然抬頭,盯著莫德裡奇,
“可你忘了,我能看見你,就說明你的‘眼’也在場。”
莫德裡奇眉頭一跳。
“你靠什麼監視我?”周佳威往前半步,
“是那棵樹?還是你留下的某塊石頭?或者……”
他目光掃過四周,“你把自己的精神烙印塞進了某個錨點,實時盯著我?”
莫德裡奇沒答,但嘴角的笑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