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裡奇的頭緩緩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周佳威,嘴角抽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你以為……結束了嗎?”
周佳威沒動。
他站在高坡上,風吹起衣角,掌心還殘留著終焉風暴的餘溫。
他低頭看著坑底那個隻剩一口氣的老頭,眼神平靜,像在看一塊即將風化的石頭。
“你說完沒?”他問。
莫德裡奇喉嚨裡咯咯作響,還想說什麼,可脊椎裡的黑魔法核心已經被空間錨點徹底封鎖,連一絲魔力都調動不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吐出一口黑血,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周佳威輕輕呼出一口氣。
贏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具殘軀。
戰場安靜得能聽見焦土裂開的聲音。
遠處山影模糊,夕陽把天邊染成一片暗紅,像是誰打翻了一壇陳年老酒。
他抬起手,指尖輕劃,一道風刃掠過地麵,將散落的武器掃到一邊。
又一揮手,空間褶皺展開,把幾具叛軍屍體輕輕挪到空地處,整齊排列。
“不管是誰,死在這兒的,都該體麵收場。”他低聲說。
正說著,遠方塵煙揚起。
三支隊伍,從不同方向趕來。
左邊是精靈使者,五人小隊,披著月紋披風,手持白樺信杖,領頭的女性精靈單膝跪地,將一支綴滿銀葉的短枝放在地上:“月精靈女王艾蕾娜致意——月光見證您的偉績。”
右邊天空傳來龍吟。
一頭銀鱗巨龍低空盤旋一圈後落地,化作一名銀發少女,正是塞西莉亞的親信。
她抱拳行禮,聲音清亮:“銀龍族前鋒已至,奉王命傳訊——此戰之後,周者為尊,載入龍史。”
後方煙塵中走出一隊白袍祭司,為首的老者雙手捧著一枚發光符印,緩步上前:
“聖輝教團芙蘭聖女遣使至此,此符代表神明之眼已注視此地——黑暗退散,光明永存。”
周佳威站在原地,沒迎上去,也沒擺架子。
他隻是微微頷首,右手輕抬,空間之力悄然湧出,托起那支銀葉、雷晶令牌和聖光符印,懸停在空中,形成一個三角光陣,緩緩旋轉。
“我收下了。”他說,“替我謝謝她們。”
三位使者對視一眼,齊齊躬身。
就在這時,又有四支隊伍抵達。
蠻族戰士扛著焚火戰旗,旗杆插地,領頭的老者摘下獸骨麵具,深深鞠躬:“蠻族殘部在此,自今日起,不再言戰。”
矮人族推來一輛鐵車,車上鑄著一塊黑鐵令,刻著“永不背誓”四個字。
族長胡子一抖:“我們造的刀,從不砍恩人。”
人魚使者捧著一顆泛著藍光的歌珠,輕輕放在地上:“伊莎貝拉皇女說,這顆珠子裡錄了她唱的搖籃曲,等您回家時,可以聽。”
最後來的是一群學院法師,由莉婭派出,帶來一本《兩界法則初解》手稿,封麵寫著:“未來之路,由您執筆。”
周佳威看著眼前七份禮信,靜靜懸浮在半空,光芒交錯。
他忽然笑了。
“你們這是要給我辦登基大典?”
沒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很認真。
他知道,這不是玩笑。
這些人不是來道賀的,是來認主的。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抬起,掌心浮現出一個微型空間漩渦,輕輕一旋,將七件信物全部收入戒指。
“東西我收了。”他說,“但話得說清楚——我不是什麼王,也不是神。我隻是個不想看到親人受傷的普通人。”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但我答應你們,這片土地,不會再亂。”
話音落下,全場靜默。
突然,精靈使者抽出長劍,劍尖朝天:“願追隨者,劍不歸鞘!”
“劍不歸鞘!”龍族少年怒吼。
“旗不落地!”蠻族老者高舉戰旗。
“鐵令不碎!”矮人捶胸。
“歌不斷弦!”人魚淚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