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還搭在林小滿的手腕上，指尖能感覺到她脈搏的跳動。屏幕上的進度條已經填滿，對方的回應即將展開。李維的鍵盤燈由黃轉綠，信號通道穩定。
“先彆回。”陳默鬆開手，把鋼筆從終端拔了出來。
能量負荷瞬間減輕，腦袋裡的嗡鳴退去。他閉上眼，意識沉入星軌。多邊關係推演模型啟動，輸入三項變量：獨抗、假合作、聯盟製衡。數據流在思維中炸開，無數可能性像星河般鋪展。
0.3秒後，結論浮現。
隻有聯盟路徑存在可持續窗口期。
他睜開眼，走到主控台前，調出中央投影。三組策略的演化軌跡在空中展開，最終全部坍縮，唯有一條紅線延伸至未來三十年。
“我們不能再隻想著怎麼應付他們。”他說，“他們要資源，是因為他們撐不住了。他們的係統在透支運轉，每一次接觸都在評估成本。如果我們表現出孤立無援，他們就會壓價到底。”
林小滿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你是說，我們要找幫手？”
“不是找。”陳默盯著那條紅線，“是要讓所有被壓製的文明知道——地球不是獵物。”
李維抬起頭，瞳孔顏色開始變化，灰藍與琥珀交替閃現。
“你是想建聯盟？”
“對。”陳默點頭，“以技術換信任，以共享換製衡。他們封鎖弱小文明，切斷交流鏈路，為的就是防止聯合。如果我們能打通第一條隱秘通道，就有可能撬動整個格局。”
林小滿重新戴上眼鏡，手指敲在桌麵上。
“可我們連誰是敵誰是友都分不清。宇宙裡那麼多信號，大部分都是亂碼，有些根本就是陷阱。”
“那就篩選。”陳默打開星軌數據庫，“過去三個月，我們捕捉到二十七組非敵方深空信號。其中七組反複嘗試建立協議框架，但每次都被強行中斷。這不是偶然。”
李維接入解析係統，將七組信號的位置與敵方中繼站做空間疊合分析。四組信號源位於控製區邊緣，長期處於低頻斷續狀態。
“這些文明被鎖死了。”他說，“不是不想溝通，是發不出完整的信號。”
“他們和我們一樣。”林小滿低聲說，“也被盯上了。”
陳默調出三維星圖，圈出四個點位。光斑微弱，像是風中殘燭。
“他們缺的不是意願，是突破口。隻要我們能送出一段可信信號，他們就有機會回應。”
“可怎麼判斷誰能信？”李維問，“萬一哪個是偽裝的探子呢？”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啟動星軌輔助模塊，導入“三軸評估法”。
第一軸：威脅感知度。是否明確意識到掠奪勢力的存在，並表現出警惕或抵抗意圖。
第二軸：協作意願。是否有主動發起溝通記錄，內容是否包含合作、互助、聯合防禦等關鍵詞。
第三軸：潛力匹配度。其技術特征能否與魔法科技體係產生兼容性，比如能量轉化方式、信息編碼邏輯、空間導航原理。
三人分工操作。
林小滿負責梳理語義結構。她在一組來自a9星團的碎片信號中發現了一段重複序列：“反壟斷……聯合體……拒絕單邊開采……”雖然殘缺，但邏輯清晰。
“這個文明曾經組織過抵抗。”她說，“不止一次。”
李維分析g12脈衝帶雙星係統的能量波形。該信號源發出的電磁脈衝具有獨特頻率穩定性，與暗物質共振現象高度吻合。
“他們的技術方向和我們不一樣。”他說，“但我們正在研究的暗物質燃料艙，正好需要這種穩定算法。”
陳默查看q4虛空漂移體的數據。這個文明沒有固定母星，信號來源不斷移動，但在每次躍遷前後都會發送一段高維幾何編碼。
“他們在躲避。”陳默說，“而且掌握了避障技術。如果我們將來需要轉移基地，這種能力能救命。”
三組目標鎖定。
a9星團優先級最高，因其具備組織經驗；g12次之，技術互補性強；q4作為機動支援力量保留觀察。
“第一個聯係誰？”林小滿問。
“a9。”陳默說，“他們最可能理解我們的處境。”
“可怎麼發？”李維看向加密模塊，“直接暴露坐標太危險。”
“不發坐標。”陳默調出數學常數庫，“我們隻發一段共享序列：π、e、φ。宇宙通用的基礎常數。任何有基本科學認知的文明都能識彆這是有意溝通。”
林小滿補充：“再加上一個模糊投影，顯示地球在銀河係的大致位置區間，誤差範圍五百光年。既表達開放態度，又不泄露精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