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瞳孔閃過一絲灰藍,監控屏上的信號軌跡剛剛穩定下來。主控室內沒有誰開口,隻有設備運轉的低頻震動在空氣中持續傳遞。
陳默睜開眼,意識從星軌中退出。他拿起桌邊的葡萄糖口服液喝了一口,指尖微微發麻的感覺還未完全消散。剛才那一次深度連接消耗不小,但數據已經提取完畢。
“開始分析。”他說。
林小滿立刻調出a9方向接收到的兩次信號波形圖。她將時間軸拉長,把兩段回應並列排列。第一次是0.08秒的尖峰脈衝,第二次則是十三分鐘後出現的一次微弱增幅,頻率落在π第七位小數的共振區間。
“他們不是隨機回應。”她說,“他們在用我們的編碼邏輯進行反饋。”
“說明理解能力在線。”李維接入解析模塊,“現在問題是,這種理解背後,代表多高的技術水平?”
陳默點頭。他重新插入鋼筆,啟動星軌的反向推演功能。高維信息投影展開,一組組符文自動排列成陣列,開始對信號的能量密度和傳播路徑建模。
幾分鐘後,初步結果浮現。
“a9文明的發射裝置功率不低於十的十六次方瓦特。”陳默說,“他們的信號能在五百光年距離保持結構完整,衰減率低於千分之三。這意味著他們掌握的能量控製精度,遠超當前人類任何已知係統。”
林小滿輸入參數,構建參照模型。她以地球現有的量子通信基站為基準點,對比信息壓縮效率、編碼自由度和響應延遲三項指標。
結果顯示,對方的信息處理速度是人類最高水平的八倍以上。更關鍵的是,他們的信號幾乎沒有冗餘糾錯機製——這說明其底層傳輸穩定性極高,幾乎不會出錯。
“這不是技術領先的問題。”她說,“這是體係代差。”
李維切換到安全通道,確認防火牆狀態正常。他同步調取敵方中繼站的曆史掃描記錄,發現那個未知勢力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已經對a9方向進行了十七次定向探測。
“對方也在關注這個文明。”他說,“而且動作越來越頻繁。”
“那就更不能誤判實力。”陳默盯著屏幕,“我們必須知道,我們麵對的到底是什麼層級的存在。”
三人決定建立綜合評估體係。李維提出六個維度:能量利用、信息處理、材料極限、空間操控、社會協作、跨維度感知。每一項都按百分製賦值,地球作為基準參照體設定初始評分。
計算過程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最終雷達圖生成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球在“社會協作”和“信息編碼創意”兩項接近a9文明水準,得分分彆為82和79。但在“能量儲備”上僅得31,“空間躍遷潛力”28,“武器響應延遲”更是隻有19。整體曲線呈現出明顯的短板效應。
“我們連基本的星際機動能力都沒有。”林小滿低聲說,“他們能跨越光年級彆的距離發送精準信號,而我們最先進的探測器還在太陽係邊緣爬行。”
“不隻是工具落後。”陳默補充,“是整個科技範式不同。我們還在依賴化學燃料和電磁推進,而他們可能已經實現了場能直驅或空間折疊。”
李維調出入侵日誌。就在十分鐘前,境外ip再次嘗試接入深空監聽數據庫。他啟動誘餌協議,在虛假路徑中埋入偽造的分析報告,同時鎖定真實數據流的訪問權限。
“有人不想讓我們看清差距。”他說。
“看清才有出路。”陳默打開星軌的深層推演界麵,“繼續分析,找出他們的弱點。”
新的模型運行起來。這一次,重點轉向a9信號本身的特征局限。雖然技術先進,但其頻段固定,調製方式單一,從未出現變頻或跳頻行為。更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回應都是被動觸發,沒有主動探測或試探動作。
“他們習慣了被忽視。”陳默得出結論,“長期處於弱勢地位,缺乏對抗經驗。所以防禦機製薄弱,通信也不設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