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的分析結果在主控屏上鋪開，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動。陳默盯著那串不斷跳變的頻段記錄，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三處中立文明的通信日誌被並列排列，其中天鷹座γ文明的信號軌跡出現了明顯斷層。
“七十二小時內，他們和我們聯係了六次。”李維的聲音低沉，“最後一次是三十小時前，之後所有公開信道都轉入靜默模式。”
林小滿調出頻率圖譜，兩組波形疊加在一起。一組來自地球發出的常規聯絡信號，另一組則是從量子糾纏監聽陣列捕獲的加密握手協議。“這個序列……和暗鴉組織使用的結構相似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九。”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他閉上眼，意識再次接入星軌。高維信息流湧入腦海，過去三天內所有與地球有過交互的星際信號都被重新梳理。星軌的推演結果顯示，在關鍵技術接收後的六小時，至少有五個中立勢力的內部通訊頻率發生了偏移。
這不是巧合。
“對方在施壓。”他說，“用技術做籌碼，逼他們選邊。”
李維的右眼閃過一絲琥珀色，他在檢查最後一遍監聽數據。“不止是施壓。我發現了三次隱蔽的數據交換，都是通過馬裡亞納海溝那個廢棄中繼站轉發的。路徑繞得很遠，但源頭指向同一個加密節點。”
林小滿摘下眼鏡，擦了鏡片邊緣的一點水汽。“如果我們現在展示實力，可能會刺激更多倒戈。可要是什麼都不做，現有的盟友也會動搖。”
陳默睜開眼，走到全息星圖前。代表各文明位置的光點靜靜懸浮著，藍色為友好，灰色為中立，紅色尚未出現，但幾顆灰點已經開始閃爍不定。他伸手劃過天鷹座γ的方向，調出其邊境防禦矩陣的部署時間線。
“四十八小時前啟動新型護盾係統，十一分鐘前接入未知網絡。”他低聲說，“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
“要不要發一次低強度信號？”林小滿問，“就像上次測試b1文明那樣，看看他們還接不接。”
“可以。”陳默點頭，“但這次要用魔法符文嵌套傳輸。如果他們真被控製了，這種信號會被自動攔截。”
李維立即開始配置轉發協議。他將一段簡短的信息編碼進七重符文環路，再混入一段普通科學數據流中，通過織女星團的中立觀測站進行間接轉發。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等待的時間裡，林小滿打開了情緒共振模型界麵。她輸入了天鷹座γ文明最近三次公開聲明的語音樣本，係統開始解析語調中的波動規律。結果顯示，其外交頻道的語言密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而停頓間隔增加了近兩倍。
“他們在猶豫。”她說，“高層還沒達成一致。”
“那就是還有機會。”陳默說。
主屏突然亮起紅光。轉發信號被接收了，但沒有回執。更關鍵的是，中繼站反饋顯示，那段符文信息在抵達目標後，被拆解並送入了一個獨立分析模塊，耗時長達十四秒。
“他們在研究我們用的技術。”李維確認，“不是簡單丟棄，也不是直接屏蔽。說明至少有一部分人想保留接觸渠道。”
陳默轉身看向兩人。“那就把重心轉到已經表態支持的文明上。織女星團和深空之眼不能丟。”
林小滿迅速打開數據庫，篩選出可共享的非核心算法模塊。她選定了一組關於能量調控的初級模型，這些內容足夠體現價值，又不會暴露魔法係統的真正運作機製。
“加上邀請函。”陳默補充，“讓他們參與下一輪聯合測試。行動比語言更有說服力。”
李維同步啟動魔法偽裝程序。他在所有對外鏈路上布置了虛假的數據痕跡，模擬出多個平行通信通道，讓外部監聽者無法判斷哪一條才是真實傳輸路徑。
“偽裝層已激活。”他說，“接下來任何接觸都會經過三層跳轉，最終出口設在木星軌道外側的無人探測器上。”
林小滿將技術草案打包完畢，附上了加密簽名。“發送準備就緒。”
“等一下。”陳默忽然抬手。
他盯著星圖上另一顆閃爍的灰點——獵戶座δ文明。這個文明在過去十二小時沒有任何異常動作，但它曾兩次拒絕暗鴉組織的接觸請求。
“把這個也發給他們。”陳默說，“不用附加邀請，隻傳基礎算法包。看看他們會怎麼處理。”
“萬一他們轉手交給敵方呢？”林小滿問。
“那就說明他們本來就不值得爭取。”陳默回答，“真正的中立者會謹慎對待每一份外來技術。隻有急於表忠心的，才會立刻上交。”
李維按下發送鍵。三束加密信號依次離艦，沿著不同路徑射向深空。房間陷入短暫安靜，隻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嗡鳴。
幾分鐘後，第一份確認回執到來。織女星團接收成功，並回複了一個簡單的驗證碼，表示願意參加後續任務。
緊接著，深空之眼發來正式確認函，提出希望提前了解測試項目的具體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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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獵戶座δ。他們的係統記錄顯示，數據包已被下載，但未作任何轉發操作，也沒有公開聲明。
“三個回應，三種態度。”林小滿說，“至少有兩個還在我們這邊。”
“還不夠。”陳默站在星圖前，目光落在那片仍未平靜的暗色星雲邊緣，“天鷹座γ的態度沒變，其他幾個灰色節點也在持續沉默。這場博弈才剛開始。”
李維關閉了監聽陣列的主控界麵。“我已經設好了預警閾值。一旦有任何文明突然切斷與我們的連接，或者頻繁接入可疑頻段，係統會立刻報警。”
“不隻是報警。”陳默說，“下次再發現類似情況，我們要能在十分鐘內做出反製響應。建立應急流程，明確誰負責信息釋放，誰掌控防禦係統，誰執行對外聯絡。”
林小滿打開新文檔，開始起草響應預案。她將整個流程分為三級：一級為觀察期，保持常規聯絡；二級為警戒期，啟動偽裝鏈路並加強監控；三級為危機期，自動觸發局部斷網和定向信號乾擾。
“預案框架完成了。”她說，“需要你簽字授權才能生效。”
陳默拿起鋼筆，在終端上簽下名字。筆尖劃過屏幕的瞬間，墨跡微微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銀光，隨即消失。
李維注意到這一幕，但沒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將預案存入核心數據庫，並設置了雙重驗證權限。
主控室的燈光微微調整了一度，變得更冷一些。三人各自回到崗位，沒有人離開。
星圖上的光點依舊靜止，但某些灰點的閃爍頻率正在加快。
林小滿忽然抬頭。
“有個問題。”她說，“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拉攏，而是拖延呢？”
陳默看著她。
“你是說，他們讓我們忙著應付這些中立文明，其實是在掩護更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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