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尖在控製台表麵輕輕一點,陳默的手指滑過主界麵,調出最新歸檔的數據包。屏幕上,七艘敵艦的巡邏軌跡已經穩定成環形網絡,信號頻率每隔三十七秒切換一次,像鐘表般精確。
林小滿站在操作台前,眼鏡片映著滾動的波形圖。她把數據板遞給李維:“語音樣本的相位偏移確認了,傳播路徑經過兩個中繼點,都在深空廢棄導航站。”
李維接過板子,右眼微微泛光。他快速敲擊鍵盤,將信號殘影導入解碼模塊。“他們用老設施做跳板,既隱蔽又節省資源。但中繼本身有延遲,反而留下破綻。”
陳默沒有抬頭。他的意識正通過星軌連接高維信息矩陣,眼前浮現出由克萊因瓶結構重組的時間序列。那些看似雜亂的信號調度,在十一維視角下顯現出清晰邏輯鏈——每一次頻率變化、航向調整,都對應著外部反饋的接收與判斷。
“不是隨機試探。”他說,“他們在驗證模型。”
林小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我們推演對手行為一樣,他們也在建立對我們的認知框架。每一步動作,都是為了確認假設。”
“那就給他們錯誤的前提。”李維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一劃,邊緣信道立即釋放出一組新的誘餌信號。這次是模擬神經鏈短時同步成功的片段,強度剛好能被偵測到,又無法完整解析。
陳默點頭。“繼續放數據流。等他們形成固定判斷時,就是破綻出現的時候。”
他下令啟動全頻段反向建模程序。星軌開始將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所有交互數據納入分析,包括偵察艦航跡、通信延遲、能量波動和語音投放時機。魔法符文嵌入量子神經網絡,構建出動態對抗模擬器,運行上千次博弈推演。
三分鐘後,係統鎖定第一個高頻失敗節點。
“能源補給有問題。”林小滿指著屏幕上的曲線,“敵方動力源依賴深空廢棄站供電,但中繼站老化嚴重,輸出存在周期性波動。每次充能間隔四十七秒,電壓下降百分之十二。”
李維迅速調取紅外監測記錄。“這段時間裡,他們的護盾強度也會短暫回落。雖然隻有零點六秒,但足夠打出穿透攻擊。”
陳默記下這個時間窗口。他在戰術星圖上標記出兩座關鍵中繼站位置,紅色圓圈緩緩旋轉。“隻要乾擾其中一座,就能打亂整個能源節奏。”
第二個弱點很快浮現。
“指揮鏈太長。”李維放大通訊拓撲圖,“主艦隊前方作戰單元發出請求,要經過三次跳轉才能到達後方指揮節點,再傳回指令,全程耗時九點三秒。而我們的神經鏈響應時間是零點零零五秒。”
林小滿補充:“這意味著他們無法實時應變。如果我們在短時間內發動多點突襲,他們的指揮係統會陷入決策滯後。”
陳默盯著那個遙遠的指揮節點坐標。它藏在主力艦隊後方十二萬公裡處,遠離前線,顯然是為了安全考慮。但也正因為如此,成了反應最慢的一環。
“可以騙。”他說,“用假動作引他們調動兵力,等命令下來時,戰場早已改變。”
第三個漏洞出現在防禦係統。
林小滿調出護盾諧頻掃描結果。“左右兩翼護衛艦隊使用的防護技術不同,左邊是標準共振屏蔽,右邊是相位偏移場。兩者同步誤差達到零點六毫秒。”
李維眼睛一亮。“這種差異在平時看不出問題,但如果在同一時刻受到雙頻衝擊,護盾結構就會產生內部震蕩。”
“共振撕裂。”陳默說,“用微弱但精準的能量脈衝,誘發護盾自毀。”
三人同時沉默。三個弱點彼此獨立,卻又存在關聯。能源波動影響護盾穩定性,指揮延遲製約應對速度,防禦縫隙則提供了切入角度。
“不能一起打。”林小滿搖頭,“同時出手會暴露全部底牌。而且我們的能量儲備有限,必須集中使用。”p符文複合打擊需要提前布設乾擾場,如果先動能源節點,敵人可能警覺。”
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太陽穴。生物電消耗讓他有些疲憊,但他沒去拿葡萄糖片。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分階段。”他說,“第一階段,隻做一件事——擾動能源。”
他調出中繼站結構圖。“我們不需要摧毀它,隻需要讓它看起來出了故障。比如,在四十七秒周期到來前,注入一段反向電流,造成電壓驟降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