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停住,三根手指還按著最後的組合鍵。他沒抬頭,隻是低聲說:“信號回來了。”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右手仍貼在啟動槽邊緣,鋼筆插在原處未拔。他的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但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星軌在他意識深處流轉,數據流像一條不斷延伸的線,連接著他和整個戰場。
林小滿靠在副控位的座椅裡,眼鏡滑到了鼻尖。她抬起手扶了一下,屏幕上的護盾參數已經穩定在安全區間。但她知道,這不代表結束。
敵方艦隊正在後撤,動作不急也不亂。這不是潰敗,是戰術重組。
“新熱源還在接近。”李維的聲音沒有起伏,“速度每秒四百二十公裡,方向三點二,距離一萬八千公裡。”
陳默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沙盤上。那片側翼空域出現了一串密集的光點,顏色是深紅的,代表高威脅等級。它們沒有按照常規推進模式移動,軌跡像是突然跳出來的。
“不是傳統引擎。”林小滿調出運動曲線圖,手指劃過幾組數據,“加速度不連續,中間有斷層。他們可能用了某種瞬移技術。”
“空間折疊。”李維接話,“我掃到了魔法能量殘留,頻率和我們之前記錄的不一樣,更短,更密。”
陳默點頭。星軌已經開始解析這段信號,用的是敵方調度指令的逆向推演模型。不到五秒,一組周期性脈衝被標記出來——0.7秒一次,規律性強,不像人工操作。
“是ai統一指揮。”他說,“他們在用中央係統控製這支突擊隊。”
林小滿立刻切換界麵,把魔法量子計算機原型機接入殘骸反射波譜數據庫。屏幕上跳出一個三維模型,模擬敵艦可能的行進路線。她輸入蜂巢協議最後一次攔截的時間節點,反向推算補給間隔。
“他們沒帶後勤單位。”她抬起頭,“這支編隊是孤注一擲的,燃料和彈藥都隻夠一次攻擊。”
李維盯著通訊信道的波動圖。敵方的加密層級提升了,普通偵測手段抓不到有效信息。但他還記得星語加密層2.0的反向通道還沒關閉。他重新激活混沌密鑰生成器,讓星軌輸出一段無規律代碼注入己方通信網。
信號恢複得很快。
前線各艦開始回傳遙測數據,損傷報告、能源餘量、武器狀態一一刷新。指揮鏈重新連通。
“現在能看見他們了。”李維說。
沙盤上,敵方主力的位置清晰起來。兩支重型編隊正從隕石帶兩側包抄,準備形成夾擊。而那支高速突擊隊,已經推進到一萬兩千公裡內。
時間隻剩不到九十秒。
陳默下令啟用鏡像分流備份通道。情報分級推送至所有艦隊,a級威脅標記直接鎖定突擊編隊,b級警戒覆蓋夾擊路線。主控台保留最終決策權限,所有規避動作必須經過確認才能執行。
“有人質疑指令來源。”李維忽然說。
陳默看了他一眼。
“第三艦隊要求視覺確認,說不能憑數據就改變陣型。”
林小滿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她的手指有點抖,但眼神很穩。她重新戴上眼鏡,調出三維沙盤推演動畫,設定當前敵我位置,模擬突擊隊突入後的打擊路徑。
畫麵中,七艘敵艦以非線性方式切入聯盟防線,避開主要火力點,直撲母艦核心區。第一輪齊射命中護盾薄弱帶,引發局部震蕩;第二輪穿透防禦間隙,擊中能源中樞;第三輪覆蓋式打擊導致核心係統連鎖失效。
整個過程耗時四十七秒。
“這就是結果。”她說,“如果我們不動,護盾會在第十九秒開始崩塌。”
李維同步打開監聽模塊,截取敵方未加密的內部調度語音。那段音頻很短,隻有十幾個字,但足夠清楚。
“目標鎖定母艦核心區,三輪齊射覆蓋。”
他把音頻播放了一遍。
頻道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各艦隊指揮官陸續回傳的確認信號。
“第一艦隊收到。”
“第五艦隊進入規避位置。”
“第七艦隊準備攔截。”
陳默看著沙盤,所有單位都在動。陣型開始拉長,主力向兩側分散,母艦緩緩後退,護盾係統轉入動態響應模式。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伸手拔出鋼筆,又重新插入另一個啟動槽。這次是個人生物電能接口。星軌立即開始抽取能量,維持高精度運算。
護盾頻率需要微調,必須精確到毫秒級。魔法符文要嵌入新的規避算法,確保能量分配最優。
他的額頭滲出汗珠,視線有些模糊。但他沒停下。
林小滿在調整響應預案,把三種可能的突入路徑都預載進係統。隻要敵方選定方向,護盾就能在零點一秒內完成重構。
李維雙手搭在鍵盤上,虹膜顏色交替閃爍。他在追蹤突擊隊的能量波動,試圖預測他們的第一次躍遷落點。
“他們要動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