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指沒有鬆開指令區。
上一秒還在推進的艦隊數據突然跳變，星圖邊緣亮起大片紅斑。三組敵方主力編隊從不同象限高速切入，航速遠超常規躍遷極限。雷達警報在零點三秒內連響七次，係統自動標出十六個高能反應源。
“他們來了。”林小滿說。
她的手指已經按在護盾調控鍵上，雙軌引導界麵切換至應急模式。屏幕顯示東南扇區能量密度驟增，敵方前鋒艦群正在集結主炮陣列。她立刻調取三艘主力艦的能量配比，將防護優先級鎖定在受損最嚴重的破曉二號艦。
一道穿刺導彈軌跡劃過虛空，直擊艦隊左翼。魔法護盾表麵泛起波紋，能量值瞬間下降百分之四十七。第二枚緊隨其後，命中同一區域。護盾閃爍兩下，發出低頻震動。
“引擎受損。”林小滿報告，“破曉二號航速降至七十，無法維持編隊同步。”
陳默沒動。他的體溫升到三十七點四度，心跳穩定在一百一十八。視野角落有生物電能耗警告在閃，但他沒去管。他讓星軌啟動短期神經增幅協議，把反應速度強行提升零點六秒。這種操作會加劇身體負擔，但他現在不能停。
“b級應急響應啟動。”他說，“所有單位切換菱形防禦陣型，主艦前置，護盾聯動率提升至九十二。”
命令下達後，十六艘戰艦同時調整姿態。三艘主力艦前移，形成三角屏障，將受損艦隻護在後方。林小滿接手了護盾同步模塊，手動校準能量流向。她發現敵方導彈帶有特殊頻率震蕩，能在接觸瞬間削弱魔法場穩定性。她立即修改共振參數，把護盾頻率偏移三點二赫茲，剛好避開對方的穿透窗口。
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這次是齊射。三十枚穿刺導彈呈扇麵覆蓋整個東南區域。護盾承受連續衝擊，能量曲線劇烈波動。林小滿快速輸入修正碼，把剩餘能量集中成弧形屏障，硬生生擋下最後一輪打擊。
屏幕上，破曉二號緩緩後撤，脫離前線位置。其餘戰艦重新建立防線，武器係統進入待發狀態。
李維在這時發現了異常。
他的右眼顏色轉為深琥珀，機械鍵盤上的藍光全部亮起。量子脈衝乾擾波正在切斷艦隊間的通訊鏈路。信號延遲達到七點三秒，兩支側翼編隊已經出現動作遲滯。其中一艘差點撞上己方火力區。
“乾擾源來自那顆廢棄衛星。”他說。
那是一顆漂浮在近地軌道的老式通訊節點，外表鏽蝕嚴重，長期被判定為無害殘骸。但李維捕捉到了它內部傳出的加密信號，格式與敵方內網一致。他立刻重啟ep屏蔽層，開始剝離乾擾波中的編碼結構。
他記得這種協議。上一輪攻擊中出現過類似的信號特征。敵方仍在使用舊架構，隻是增加了偽裝層級。這說明他們的技術更新存在滯後，或者資源不足。
他反向注入一段虛假應答碼，模擬上級係統的授權指令。目標節點接收到信號後開始自我校驗，運算負荷迅速上升。三秒後，過載觸發自毀程序。那顆衛星在虛空中炸成碎片，乾擾波隨之消失。
“通訊恢複。”他在公共頻道說，“延遲控製在零點二秒內。”
艦隊重新建立連接。各單元開始彙報狀態。損失情況傳回主控室：兩艘戰艦護盾係統部分失效，一艘引擎受損，無人員傷亡。武器係統全部正常，魔法符文陣列未受破壞。
陳默看著星圖。敵方攻勢雖猛，但節奏不統一。部分艦群充能間隔明顯長於其他單位，攻擊波次之間存在零點八秒的空檔。這不是偶然，而是指揮權分散的表現。
他左手拿起鋼筆，筆尖輕觸太陽穴。魔法增幅器啟動微幅共振，引導星軌以最低功耗運行趨勢預測。七條可能的指揮路徑在意識中展開，其中一條出現了同步偏差。
“他們不是一起行動的。”他說。
林小滿抬頭看了他一眼。
“東南扇區。”陳默低聲說，“把護盾偏移量調高百分之五，集中在那個方向。”
林小滿立刻執行。她調整能量分布，將防護重點轉向東南。剛完成設置，敵方果然從該區域發動新一輪主攻。數十枚導彈呼嘯而來，大部分被提前構築的屏障擋住。隻有少數突破防線，但威力已被大幅削弱。
陳默接著下令：“釋放虛擬躍遷信號，目標西北扇區。”
佯攻部隊接收到指令，立即模擬大規模空間躍遷。一組虛假熱源和引力擾動信號被投射出去，看起來像主力正在轉移位置。敵方反應很快，三分之一兵力立刻轉向攔截。但他們調動時出現了遲滯，前後艦群間隔拉大，陣型出現裂口。
“機動遲緩。”李維說。
他盯著屏幕上的航跡變化，確認對方至少有兩套獨立指揮係統在運作。一部分響應迅速，另一部分總是慢半拍。這種差異在高強度作戰中會被放大，最終導致協同崩潰。
“他們在搶控製權。”陳默說。
林小滿雙手放在控製台上，繼續監控護盾狀態。高溫讓眼鏡片再次起霧，她摘下來擦了一下，馬上戴回去。她知道接下來會有更大壓力，必須保持清醒。
李維靠在座椅邊緣，指尖仍搭在鍵盤上。剛才的高強度操作讓他額頭出汗，呼吸略重。他閉眼三秒，讓神經係統短暫休整。再睜眼時，屏幕已刷新出最新動態。敵方主力正在重組陣型，似乎準備發起第四波攻擊。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目光鎖定星圖中央的紅點。他的鋼筆還握在左手中，筆身微微發顫，顯示體內生物電波動加劇。但他沒有注射葡萄糖，也沒有換手支撐。他知道一旦中斷，節奏就會被打亂。
敵方艦隊開始移動。三支主力編隊呈包圍態勢壓進，主炮充能進度條逐步上升。雷達顯示攻擊窗口將在四十五秒後開啟。
林小滿調出下一階段防護預案，準備應對更強火力。她把護盾能量儲備預載至最大容量，同時激活備用冷卻係統。控製台溫度已經超過四十五度，散熱風扇發出持續嗡鳴。
李維重新坐直身體。他檢測到敵方通訊頻率有輕微偏移，可能是切換指揮節點的前兆。他立刻啟動監聽程序，準備捕捉新的信號特征。隻要能確認主控位置，就能為後續反擊提供坐標。
陳默右手緩緩放回指令區上方。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星圖。敵方的移動軌跡暴露了意圖，也暴露了弱點。他們急於扳回局麵，反而失去了耐心。
“讓他們再靠近一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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