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3號螢火艇的掃描數據傳回主控室,李維立刻調出信號波形圖。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右眼微微泛起光。
“信號有規律。”他說,“間隔五秒一次,像是某種循環指令。”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沒有動。他的左手還搭在鋼筆外袋上,指尖能感覺到筆身殘留的溫熱。剛才那片葡萄糖壓下去的疲憊又浮了上來,但他沒去拿第二片。
“先標記位置。”他說,“不急著靠近。”
林小滿已經打開了三重頻譜分析界麵。她的手指在麵板上滑動,把信號拆解成能量、頻率和編碼結構三個維度。結果顯示這不是求救信號,也不是自毀程序觸發前的預警。
“更像是記錄裝置。”她說,“可能是敵方撤離時留下的自動信標。”
陳默點頭。“等損失統計完成再處理。”
他說完轉身走向中央終端。主屏上的戰場清理進度條已經歸零,所有回收樣本都已入庫。現在該算另一筆賬了。
“啟動損失評估。”他對係統下令。
主控台彈出多個窗口。醫療組的生命體征日誌、工程隊的裝備損毀報告、作戰單元的黑匣子數據流同時湧入。但三套係統的格式不一樣,時間戳對不上,編號規則混亂。初步彙總的表格裡,有三條記錄重複出現,還有兩處關鍵字段為空。
“數據需要統一。”林小滿說。
“你來整合。”陳默說,“用標準時間軸重建事件序列,編號按犧牲順序排列。”
林小滿開始操作。她新建了一個模板,把人員信息分成身份、崗位、最後定位、確認狀態四個欄位。裝備部分則按類型、編號、損毀程度、可修複性分類。
李維摘下耳機,把監聽任務轉交給備用模塊。他活動了下肩膀,右眼顏色慢慢褪回灰藍。
“我來核對通訊日誌。”他說,“有些單位失聯前發過最後一段話,可以補全時間線。”
陳默看著他們分工協作。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勝利之後總要有人翻開名單,一個一個念出名字。他不想拖。
十五分鐘後,第一份完整清單生成。
林小滿把人員傷亡表投到主屏。上麵列著十二個名字。其中十人已在搜救階段確認死亡,剩下兩人是剛剛通過影像回溯判定的。
陳默點開其中一條記錄。那是螢火e5返航前拍下的畫麵。兩名突擊隊員駕駛戰機掩護運輸船撤離,在敵艦自爆前一秒才調轉方向。但他們沒能逃出衝擊範圍。
爆炸的強光吞沒了鏡頭。下一幀圖像裡,他們的信號消失了。
他調出星軌的記憶重構功能,將那段視頻逐幀還原。在第三十七幀,他看到其中一人抬手做了個手勢——是安全撤離的確認動作。他們在死前還在傳遞信息。
陳默在電子檔案上簽了字。係統彈出提示:【犧牲人員信息已歸檔,編號artyrx045401至12】
接著是裝備報告。
己方兩架戰鬥機完全損毀,殘骸無法回收。三艘螢火艇嚴重受損,需送入深層維修艙大修。魔法推進器的核心部件因長時間超負荷運行出現老化跡象,符文回路有斷裂風險。
林小滿把技術參數列成表格。“這次戰鬥中,我們啟用了七次高功率模式。”她說,“比訓練時多出四倍。材料承受的壓力超出預期。”
“寫進報告。”陳默說,“要求科研組重新評估實戰耐久標準。”
林小滿照做了。她在備注欄加上一句:建議修訂使用規程,限製連續高負荷運轉時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