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的燈暗了下來,投影屏亮起。陳默站在前方,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指節微微發白。林小滿坐在第一排,麵前攤開一台終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李維靠在牆邊,右眼顏色比平時深了一些。
就在半小時前,李維發現了那個異常——慶典結束時角落的投影屏閃了一下,極短,不到一秒。他調出後台日誌,發現那段時間所有顯示設備的數據流都出現過一次微小延遲,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係統故障。”他說,“是某種信號穿過了防火牆,沒有攻擊意圖,但確實存在。”
陳默聽完,當場決定召開這次會議。
“我們打了勝仗。”他開口,“但勝利不能讓我們停下檢查的腳步。剛才那個閃動,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提醒。我們必須搞清楚。”
林小滿抬頭:“我已經把作戰日誌整理成可視化模型,可以從能量波動、指令響應、模塊負載三個維度回溯整個戰鬥過程。”
屏幕切換,一張動態圖譜展開。橫軸是時間,縱軸是各係統運行強度,魔法符文陣列的能量曲線呈現出規律性的波峰與波穀。
“這是螢火e隊突入敵後的時間段。”她指著一處陡升的峰值,“當時主推進器啟用了超載模式,符文回路承受了三倍於設計標準的壓力。但你看這裡——”她的光標移向下一個低穀,“攻擊結束後,係統回落速度比預設慢了0.6秒。”
“說明什麼?”有人問。
“說明部分模塊出現了短暫滯澀。”她說,“不是損壞,是反應延遲。就像人跑完長跑,心跳不會立刻恢複正常。”
陳默點頭:“繼續。”
接下來的討論集中在幾項關鍵裝備的表現上。魔法增幅護盾在高強度交火中成功攔截了七次致命打擊,但在最後一次啟動時出現了半秒延遲;量子乾擾器有效壓製了敵方通訊,但自身散熱係統差點過載;最令人意外的是,原本被認為最穩定的導航核心,在戰鬥後期出現了三次坐標漂移。
“這不應該。”一名技術人員皺眉,“導航係統是獨立供電的,不受主戰場影響。”
“但它連接了星軌輔助推演模塊。”陳默說,“我們在戰鬥中啟用了實時路徑預測功能,這意味著它接收了來自高維的信息投影。也許正是這一點,讓它變得敏感。”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林小滿快速敲擊鍵盤,調出另一組數據:“我查了一下,那三次漂移發生的時間點,正好對應星軌進行記憶重構的周期。每次持續0.3秒,和延遲完全吻合。”
“所以問題不在設備本身,而在我們使用的模式。”李維接話,“我們把一個理論級功能投入實戰,卻沒有做好對應的穩定性測試。”
沒有人反駁。
陳默走到屏幕前,畫出三個問題:“當時發生了什麼?我們怎麼反應?下次能否更快?”
他逐條寫下:
“第一,敵方自毀程序啟動時,我們的撤離路線被臨時更改,是因為導航係統誤判了安全區;
第二,我們靠人工重新校準,用了四十七秒;
第三,如果下次再遇到類似情況,能不能讓係統自己修正?”
林小滿思索片刻:“可以嘗試加入動態容錯機製。當檢測到外部信息乾擾時,自動切換為低維運算模式,犧牲部分精度換取穩定性。”
“那就做。”陳默說,“三個月內出原型,納入下一階段測試計劃。”
會議繼續推進。關於是否要加快魔法符文武器小型化的爭議很快浮現。
作戰組堅持認為,便攜式符文發射器在近戰中表現出色,應該加大投入。工程組則提出反對,理由是現有能源模塊無法長期支撐高頻使用,強行推進可能導致更多非戰鬥損耗。
“我們不是沒代價。”一位工程師說,“e5艇的損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符文炮連續發射導致核心過熱。這不是技術勝利,是拿命換的。”
會議室氣氛緊繃。
李維這時站直身體,調出一段幾乎被忽略的日誌記錄:“你們看這個。”
畫麵播放:在魔法奇襲發動前0.7秒,敵方通訊頻段出現了一次規律性延遲,持續時間為0.14秒。這種延遲並非隨機噪聲,而是呈現出某種編碼特征。
“這是什麼?”有人問。
“是乾擾器的效果。”李維說,“我們在開戰前三分鐘啟用了量子擾頻裝置,它沒有直接切斷對方通信,但讓他們的信號傳輸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這個數字很小,但在關鍵時刻,足以讓指揮命令晚一步下達。”
他放大時間軸:“也就是說,我們的奇襲之所以成功,不是因為敵人反應慢,而是因為我們早就讓他們變慢了。”
會議室陷入沉默。
陳默看著眾人:“我們總說那一戰靠的是勇氣和決心。沒錯,但也要看到背後的技術鋪墊。每一個決策,每一次調試,每一條代碼,都在戰場上起了作用。”
他停頓一下:“所謂奇跡,不過是多個準備恰好同時生效。如果我們不把這些經驗變成製度,下一次可能就湊不齊這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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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漸漸平息。
林小滿提出折中方案:成立專項小組,基於現有材料庫模擬三種改進路徑,分彆測試能耗、響應速度和環境適應性,三個月後提交評估報告。
陳默同意,並指定她牽頭負責。
“你要協調工程和作戰兩邊。”他說,“不隻是做技術,還要讓他們理解彼此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