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紅框跳了一下。
新的信號參數開始滾動。時間間隔三十九分鐘,強度提升百分之十二,方位角偏移零點七度。數據下方自動標注了來源編號——e05,第五觀測站。
陳默的手指按下回車鍵,係統啟動多維交叉驗證程序。星軌的解析通道被調用,波形結構進入深層比對階段。進度條瞬間走完,結果彈出:高維共振特征確認存在,頻率偏移值穩定在+7.41區間,與魔法場底層波動曲線匹配度達到百分之六十七。
這不是自然現象。
也不是設備誤讀。
李維的聲音從通訊端口傳來。“相位回歸分析完成了。五次信號的發射軌跡有明確趨勢,方向正緩慢向黃道麵靠攏。”
“靠攏速度?”陳默問。
“每小時偏移零點一度,當前距離黃道麵還有四點八度。如果保持這個節奏,七十二小時後將進入主行星軌道監測範圍。”
陳默盯著投影圖。那條軌跡像一根細線,從深空斜插進來,不快,但很穩。對方沒有隱藏行進路徑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展示某種規律。
他調出資源調度日誌。戰略通道運行正常,算力分配無異常。躍遷深研組和生靈融合組的數據流依舊被動態屏蔽層包裹,外圍信號雜亂,無法鎖定核心節點。理論上,他們不該被發現。
可事實是,對方不僅發現了,還盯上了。
“掃描頻率提到每分鐘一次。”陳默說,“我要知道每一次信號出現的具體坐標、強度變化、持續時間。”
“已經設置了。”李維回應,“量子監聽陣列全時在線,自動報警機製開啟。任何超出基準閾值的脈衝都會直接推送到你終端。”
陳默點頭。他知道這還不夠。被動接收隻能確認存在,不能判斷意圖。真正的威脅不在信號本身,而在信號背後的動作邏輯。
他打開偽信號注入協議界麵。一組低頻雜波簇正在生成,模擬廢棄科研項目的殘留輻射特征。這些雜波不會乾擾內部運行,但能混淆外部偵測。他設定分時段投放策略,讓真實數據流隱藏在噪聲序列中。
指令發送成功。邊緣服務器群開始執行腳本。冷存儲庫接收到偽裝標簽,原始數據包被重定向,並設置雙重生物密鑰訪問門檻。
“a類觀察項”的自動歸檔功能被凍結。係統日誌中的上報請求消失不見。戰略指揮部不會在十二小時後的例行審查中看到這條記錄。
現在,隻有兩個人知道這件事。
陳默不想讓更多人卷進來。恐慌沒用,討論也沒用。在這種層級的對抗裡,信息越少,失誤就越少。
李維那邊傳來輕微的鍵盤震動聲。他的機械鍵盤完成了最後一次校準,ep防護網擴展至監聽陣列末端。三台部署在火星軌道的魔法諧振塔被遠程激活,形成三角式能量折射屏障。任何高能定向打擊穿過這片區域時,都會被部分偏轉或吸收。
“防護網就緒。”李維說,“空間曲率擾動監測也開了,用了戰略通道百分之零點五的算力。”
陳默批準了這項調用。這點資源不算什麼,但足以撐起一道預警線。如果對方嘗試躍遷類入侵,係統會在第一時間捕捉到空間褶皺的變化。
他設定每小時自動提醒機製。全鏈路檢查會在整點準時觸發,確保各子係統同步更新。這種重複性操作能避免疲勞帶來的疏漏。
李維接入虹膜異色症神經反饋係統。他的右眼變成琥珀色,映照著滿屏跳動的數據流。瞳孔顏色會隨數據流強度波動而變化,最深時接近橙紅,代表高危等級。這是一種生理級警戒,比任何警報都更直接。
兩人之間不再說話。
主控室隻剩下設備運轉的低鳴。屏幕上,監控窗口持續刷新。a類觀察項的紅框還在閃,下方列出五次已記錄事件的全部參數。第六次信號尚未出現,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