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鍵盤震了一下。
陳默坐直身體，手指搭回終端。李維沒有說話，隻是將右手指節在鍵盤邊緣輕敲三下，表示監聽陣列已進入最高響應等級。
主屏幕上的紅框依舊閃爍，頻率未變。第八次信號仍未出現，但監控圖譜顯示能量擾動正在向近地軌道緩慢逼近。軌跡預測線延伸出去，穿過黃道麵，最終指向月球背麵實驗室的坐標區域。
“他們盯上我們了。”陳默說。
李維點頭，虹膜左眼灰藍，右眼開始泛出琥珀色光澤。他調出量子監聽係統的底層日誌，發現最近十二分鐘內，有三次微弱的數據回流試圖穿透防火牆。攻擊手法隱蔽，偽裝成係統自檢程序，若非魔法反製機製自動觸發，幾乎無法察覺。
“不是試探。”他說，“是定位。”
陳默起身走到主控台側麵，打開一個獨立終端。這台設備不接入任何公共網絡，僅通過物理線路連接到星軌的核心解析模塊。他在輸入框中鍵入指令：“生成多維威脅模擬圖譜，時間軸覆蓋過去七十二小時，空間範圍擴展至地月拉格朗日點。”
星軌回應速度極快。背景輻射的嗡鳴在意識中響起，隨即一幅動態投影浮現在空中。三條紅色路徑交錯展開——一條來自深空方向，帶有高維共振特征；一條潛伏於地球同步軌道，疑似搭載信息滲透裝置；第三條則從馬裡亞納海溝上升，與海底基地的能量波動吻合。
“三個來源，同一目標。”陳默指著投影中心那個不斷跳動的光點，“我們在他們眼裡已經暴露。”
李維調出戰略通道的資源使用記錄。a級儲備項目仍在碎片化運行中，冷存儲庫未被訪問，一切正常。但他注意到，邊緣計算集群的負載曲線出現了細微波動，像是有人在外部嘗試匹配算力模式。
“他們在學我們。”他說。
陳默關閉投影，回到主位。他知道不能再等。單靠現有力量可以應對一次突襲，但如果對方同時從多個維度發起攻擊，防禦體係會迅速崩潰。必須聯合盟友。
他啟動加密橋接協議，利用a級儲備項目留下的合法數據流作為掩護，悄然接入三大主要盟友終端。整個過程避開高層審查機製，不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日誌痕跡。
三道虛擬投影依次出現在會議室區域。
第一位代表來自北方科研聯盟，身穿白色實驗服，胸前佩戴編號徽章。第二位是太平洋聯合觀測站的指揮官，影像略有延遲，背景能看到大型雷達陣列的輪廓。第三位則是赤道能源集團的技術主管，聲音經過加密處理，隻以代號“c3”標識。
“各位。”陳默開口，“我們麵臨共同威脅。”
他調出長沙磁懸浮列車試驗當日的戰鬥記錄。畫麵中，敵方單位利用量子隧穿技術突破防線，在零點五秒內完成定位與打擊。隨後切換至當前監測數據，展示第八次信號的前置擾動如何引發馬裡亞納海溝外圍站點的共振異常。
“這不是偶然。”他說，“這是同一種戰術的升級版。他們現在用的是遠程信息鎖定，下一步就是實體入侵。”
北方代表皺眉：“目前沒有實際攻擊行為，貿然動員可能引發誤判。”
太平洋指揮官沉默片刻後問：“你能確認威脅來源嗎？”
“不能。”陳默回答，“但我能確認他們的手段。你們都記得三年前火星軌道那次通信中斷事件。當時以為是太陽風暴，其實是高維乾擾。今天我們捕獲的信號，和那次中斷前最後十秒的數據特征完全一致。”
赤道能源主管首次發聲：“你想要什麼？”
“合作。”陳默說，“不是請求支援，而是建立聯合防禦機製。我不需要你們立刻出兵，也不要求共享核心技術。我隻要你們願意在同一時間做出反應。”
李維此時接入實時數據流，將監聽陣列捕捉到的能量波動同步推送至三方終端。圖表顯示，信號間隔已縮短至二十七分鐘，強度持續上升，且每次峰值都更接近地球靜止軌道。
“這不是演習。”他說，“再過兩個小時，第九次信號就會到來。如果它攜帶攻擊指令，我們將同時失去三顆預警衛星。”
會議室陷入短暫安靜。
北方代表終於點頭：“我可以調動兩組量子糾纏中繼站，用於信息同步。”
太平洋指揮官緊隨其後：“觀測站可提供全域掃描支持，每十五分鐘更新一次空間態勢。”
赤道能源主管停頓幾秒，然後說：“c3節點同意接入，提供備用能源調度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