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巡邏編隊的信號再次出現時，陳默正盯著終端上未處理事項的第一條。他手指停在“應對跨維度打擊的可行性研究”這一行，屏幕邊緣彈出一條哨兵三號的信號再次傳來時，陳默正盯著終端界麵上未處理事項的提示框。那條“應對跨維度打擊的可行性研究”仍停留在列表頂端，光標在它前麵閃爍。
他沒有動。
李維已經出現在監控區，手指搭在機械鍵盤邊緣，右眼顏色開始向灰藍過渡。數據流在主屏上重新浮現，是一段極短的能量波動記錄，持續時間不到四秒，位置位於東部空域邊界。
陳默調出星軌界麵，輸入指令。係統響應速度很快，0.3秒後，三組參數被提取出來——出現時間、頻率偏移量、空間坐標的微小位移。這些數據與前兩次記錄放在一起，形成一條不連續但存在規律的時間線。
這不是隨機現象。
他下令關閉所有非核心運算進程，將共研節點01的算力集中到敵情建模通道。科研團隊和情報小組的接入請求幾乎同時彈出，全部通過驗證。
“啟動弱點探索協議。”他說。
命令下達後，分析工作立刻展開。李維負責技術對接，把三次信號數據導入逆向推演模型。情報小組開始梳理過去三個月的所有交戰日誌，重點標記攻擊持續時間、飛船能量變化曲線和戰術撤退時機。
陳默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掃過不斷更新的信息流。目前掌握的情況是：對方每次行動都集中在27分鐘以內，之後會消失至少四個小時。這期間沒有任何探測信號或活動痕跡。
他提出一個問題：“如果他們能無限作戰，為什麼每次都準時撤離？”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而是用來引導思路。
反向推演法被啟用。假設敵方存在資源限製，那麼他們最可能避免什麼情況？多線作戰、長時間高強度輸出、遠程突襲後的返程消耗。
科研團隊很快給出初步結論：根據已知攻擊強度估算，單艘敵艦在全功率運行狀態下，儲能係統最多支撐31分鐘作戰時間。而實際戰鬥從未超過27分鐘，說明他們在留有餘力的情況下主動中止行動。
這個數字很關鍵。
陳默讓星軌生成對比圖譜，將敵方飛船的能量循環效率與聯盟現有技術做交叉分析。結果顯示，他們的能量轉化能力遠超當前科技水平，但儲能總量卻隻有早期型號的1.4倍。
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快速充能、高效輸出，但無法長時間維持。
“他們依賴高頻補給。”他說。
李維點頭，右眼顏色加深，正在接收大量數據流。他調出第483章以來的五次交火記錄，發現每次攻擊結束後，敵艦都會進入一段低能耗滑行狀態，期間雷達反射麵積縮小，熱信號減弱，像是在恢複係統穩定性。
科研團隊進一步模擬驗證：若敵方無法在戰場附近完成充能，則連續發動兩次以上高強度襲擊會導致係統崩潰概率上升至68。即便他們擁有先進的能量管理技術，也無法突破物理極限。
情報小組補充了一條細節：在第二次襲擊中，有一艘敵艦偏離原定路線1.7公裡，持續時間約90秒。當時其他單位並未跟進掩護，也沒有發起新攻擊。那段區域後來被檢測出微量輻射殘留，性質不明。
陳默記下了這一點。
現在有兩個線索：一是作戰時間受限，二是可能存在固定充能點或補給方式。兩者結合，指向一個可能性——他們的作戰模式建立在精確的時間控製基礎上，不能久戰，也不能脫離特定區域太遠。
他讓星軌重新構建敵方行動模型，加入能量消耗變量。新的推演結果顯示，最佳攻擊窗口為18到25分鐘，超出後風險急劇上升。而每次間隔四小時以上，很可能是為了等待下一輪充能周期。
“他們不是不想打更久。”陳默說，“是不能。”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被動防禦的局麵可以被打破。隻要拉長對抗時間，逼迫他們進入超限作戰狀態，就有機會製造係統故障。甚至不需要更強的武器，隻需要拖住他們。
但這還不夠。
陳默看向李維：“有沒有可能追蹤他們的撤離路徑，反向定位充能點？”
李維搖頭：“目前數據太少。三次行動的撤退方向不一致，可能是故意乾擾。而且他們離開後信號立即衰減，追蹤失敗。”
“那就等下一次。”他說，“下次他們再出現，我們要全程記錄，包括能量波動、飛行軌跡、通信殘片。任何異常都不能放過。”
命令逐級下發。情報小組調整監測策略，增加邊緣區域的采樣頻率。科研團隊優化探測算法，提升對微弱信號的捕捉能力。李維則重新配置了共研節點的數據分流規則，確保所有信息能在0.5秒內彙總到主分析通道。
陳默回到指揮席，打開個人終端，把“能量補給瓶頸”列為高優先級研究課題。他添加了幾條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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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敵艦熱信號衰減曲線；
比對不同襲擊區域的環境參數；
建立充能周期預測模型。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主屏幕。上麵正顯示著最新的敵情推演圖。紅色光點代表敵方單位，藍色線條是預估的活動範圍。中間有一塊空白區域，持續時間長達四小時以上。
那是他們的盲區，也是突破口。
他讓係統將這份報告命名為《關於敵方可持續作戰能力的初步評估》，標記為s級參考文件，存入戰略資料庫。隨後通知李維，將結論嵌入下一階段模擬推演數據庫，供後續戰術設計使用。
李維確認接收，耳麥中傳出低頻提示音。係統已轉入自動追蹤模式，一旦東部空域再次出現異常信號，警報將在0.2秒內觸發。
陳默沒有離開座位。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目光停留在星軌界麵上尚未關閉的能量模擬圖中。圖中兩條曲線交錯上升，一條代表輸出功率，另一條是儲能下降趨勢。在某個節點，後者陡然下滑，係統發出紅色警告。
那個點就是極限。
他知道，真正的對抗還沒開始。但現在，他們終於看清了對手的呼吸節奏。
李維走過來，低聲說：“他們下次來，我們不會隻看著了。”
陳默看著屏幕，說：“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拖得越久，死得越快。”
主控台突然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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