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達信號再次消失的第五秒,陳默的手指從操作台邊緣抬起,落在主控麵板的第三分區。屏幕上的三維模型仍在運轉,紅點構成的環形結構清晰可見,像一張懸在空中的網。
他沒有說話,隻是調出了星軌剛完成的數據包——“影級單位”畫像已歸檔,所有異常事件的時間、空間、能量特征都被壓縮成可檢索的條目。李維坐在右側終端前,耳機重新戴好,右眼顏色略深,正把一段加密指令注入監測係統底層。
“他們還會來。”陳默開口,聲音不高,但穿透了室內低頻的設備嗡鳴,“不是試探,是確認。”
李維停下敲擊的手指:“上次五秒,這次會更久。”
“對。”陳默點頭,“他們會想看看我們有沒有反應,有沒有部署,有沒有破綻。我們要讓他們看到想看的東西。”
他拉開一個新的窗口,輸入權限密鑰。界麵切換為戰術規劃模塊,空白畫布展開,等待填充。
第一行標題落下:反製策略框架。
“他們的模式固定。”陳默繼續說,“攻擊—撤離—評估。每一次出手都在收集數據,包括我們的響應速度、防禦強度、資源調度路徑。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他們就會得出結論:我們可以被預測。”
李維抬頭:“那我們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不是不按常理。”陳默糾正,“是要給他們一個‘合理’的假象。讓他們以為自己掌握了規律,其實已經走進我們設的節奏裡。”
他在畫布上劃出兩條主線。
左邊寫著:誘敵。
右邊寫著:斬首。
“他們要畫地圖。”陳默盯著屏幕,“我們就給他們一張錯圖。用假目標吸引注意力,讓主力艦隊保持靜默。等他們集中火力攻擊虛像時,突擊隊切入後方,打掉指揮節點和能源中樞。”
李維快速調出艦隊配置表:“誘餌需要足夠威脅感,否則引不來主力。”
“用長沙那次的技術。”陳默說,“魔法偽裝陣列,製造高能輻射假象。在東部空域布設三座信號塔,模擬能源樞紐運作頻率,每隔九分鐘釋放一次脈衝波,節奏和真實補給周期一致。”
“再派艦隊巡弋?”李維接話。
“三級艦隊就夠了。”陳默搖頭,“太多容易露餡,太少沒威懾力。安排三支編隊輪替進出,航線設計成環形回路,看起來像在加強警戒。”
他調出地理坐標,在東經128度、北緯23度區域標出三個點。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形成三角監控區,對外宣稱是新建的戰略前哨。他們會注意到,也會來查。”
李維開始錄入參數:“信號強度控製在真實值的70,留出上升空間。如果他們二次進攻,我們可以假裝增援,進一步誘導他們投入更多力量。”
“很好。”陳默手指滑動,打開另一組數據,“現在說突擊隊。”
屏幕上跳出十二個名字,每人後麵跟著飛行時長、瞬移成功率、抗乾擾測試評分。
“全部特級駕駛員。”他說,“瞬移躍遷必須精準。我們隻有一次機會,一旦失敗,他們立刻會調整架構,下次就再也找不到錨點了。”
“你怎麼確定他們有實體節點?”李維問。
“最後一次撤退時,空間褶皺殘留了0.6秒。”陳默調出星軌解析圖,“這種扭曲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信息投射結束後留下的‘腳印’。星軌逆向推演出了三個可能的錨定位置,分布在低維交界帶。”
他圈出其中一點:“這裡最穩定,也最隱蔽。不像指揮中心,倒像是維持整個係統運行的支點。如果我們能在他們下一次行動時炸掉這個點,整個投射鏈就會中斷。”
“用共振炸彈?”李維確認。
“微型的。”陳默點頭,“裝在瞬移艙外掛槽,設定延遲引爆。突擊隊不需要停留,躍入—投放—撤離,全程不超過兩秒。”
“時間怎麼配合?”
“以誘餌艦隊全麵激活為t0。”陳默設定時間節點,“七分鐘後,突擊隊啟動。這七分鐘,是他們判斷局勢、調動資源的時間。等他們決定強攻時,我們的刀已經插進去了。”
李維快速記錄,在通訊協議欄加入新的加密層:“我加一道動態跳頻,每次指令更新都會更換驗證密鑰。前線指揮官可以在權限內微調行動路線,數據實時同步到總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