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一行行浮現。
李維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他沒有抬頭，隻是低聲說：“這不是求救信號。”
陳默走過來，站在主控台側麵。他的視線掃過屏幕上的編碼序列——三組重複的七位數，間隔精確到毫秒，像是某種節拍。
“也不是攻擊預警。”林小滿站在量子接口艙旁，眼鏡反射著數據流的微光，“它不匹配任何已知協議，但結構太規整，不可能是隨機噪聲。”
張建國從後排走了幾步，把保溫杯放在操作台上。他沒說話，隻是看著那串數字在屏幕上第三次刷新。
陳默開口：“回放b7哨所最後十分鐘的所有外聯記錄。”
係統調出日誌。通信頻道安靜，隻有背景輻射的雜波。但在第23分18秒時，哨所的主天線曾自動轉向赤道上空，持續十七秒，未發送任何信息。
“被動接收。”李維說，“他們在聽什麼。”
“或者被灌輸了什麼。”陳默手指劃過屏幕，調出星軌的分析界麵，“星軌，提取這段信號的底層波形特征。”
【開始解析】
聲音在他腦中響起，輕微震動感順著脊椎上升。他閉眼半秒，再睜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銀線。
“低頻震蕩，頻率在4.2赫茲左右。”他說，“接近人類恐懼狀態下的腦波共振點。”
林小滿立刻調出魔法波動建模程序。“如果我們反向放大這個頻率，搭載一段信息……”
“就能讓接收到信號的人產生心理乾擾。”陳默接上她的話，“不是控製，是誘導。”
李維轉頭看他：“你是說，用他們的武器反過來打他們？”
“不是打。”陳默走到中央控製台前，按下權限認證，“是讓他們自己嚇自己。”
他啟動通訊加密層，輸入三級指令代碼。主屏幕切換為全域廣播架構圖，十二個虛擬信道展開，像一張拉開的網。
“建立偽裝信道。”他說，“目標：敵方監聽係統。內容：虛假調度令、增援集結報告、新型武器測試數據。”
李維雙手落在鍵盤上，機械按鍵發出清脆聲響。他左眼顏色變深，右眼泛起微弱藍光，十指翻飛間，一組組偽造信號被打包進量子噪聲流。
“第一波信號已混入宇宙背景輻射。”他說，“傳輸路徑經過火星軌道中繼站跳轉，源頭無法追溯。”
“還不夠。”陳默調出星穹護盾的能量分布圖，“我們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比他們強，而且早有準備。”
林小滿已經完成了魔法波形編碼。她將一段極低頻震蕩嵌入信號底層，外形像螺旋紋路，實際是經過壓縮的情緒模型。
“這是‘靜默之環’的副產品。”她說，“我把它的反乾擾機製反轉了一下，現在它會主動尋找相似頻率的生命體反應，並輕微放大焦慮感。”
“部署範圍？”陳默問。
“最大覆蓋三百六十萬公裡。”她說，“隻要對方艦隊在這個範圍內，就會接收到。”
“加上蜂巢轉發。”陳默看向李維，“不要讓信號從一個點發出。用廢棄衛星做中轉，七次以上跳轉，每次改變發射角度和功率。”
李維點頭，手指不停。“啟動蜂巢協議。第一跳接通月背實驗站，第二跳接入太平洋海底陣列，第三跳……”
信號路徑在地圖上畫出複雜曲線，像蛛網般散開。
張建國這時拿起簽字筆，在紙質記錄本上寫下幾行字。他翻到新的一頁，標注時間：2336。然後走到李維身後，看了一眼正在發送的內容。
“這句話不行。”他指著其中一條模擬通報，“‘主力艦隊已完成合圍’——說得太滿，容易被識破。”
李維停下敲擊。
“改成‘東西兩翼形成夾擊態勢’。”張建國說，“留餘地，反而更真實。”
陳默看了他一眼，點頭。“修改後重新打包。”
李維照做。新版本立刻替換舊數據，繼續上傳至轉發節點。
“所有虛假信息均已加載完畢。”他說，“五分鐘後，第一波信號將抵達敵方可能存在的監測區域。”
“同時釋放魔法乾擾波。”陳默下令，“與廣播同步啟動。”
林小滿按下確認鍵。量子接口艙發出輕微嗡鳴，一道無形波動順著天線射向太空。她的屏幕上出現一條緩慢上升的曲線，代表魔法能量的擴散進度。
“乾擾波已發射。”她說，“預計四分鐘後進入有效範圍。”
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各自的終端，等待反饋。
陳默站在主屏幕前，手裡握著一支葡萄糖口服液。他沒有喝，隻是捏著瓶身，感受那點溫熱。
三分鐘過去。
李維突然出聲：“收到回應了。”
所有人抬頭。
“不是直接通信。”他盯著解碼窗口，“是敵方內部頻段的三次異常中斷。每次持續0.8秒，間隔正好是心跳加速後的恢複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