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更清楚,此刻不止他在場!
他耳朵裡的通訊器正在實時傳輸這裡的一切聲音!
董事會的那些董事,特彆是那個畢董,都在聽著!
陳朵這句話,無疑是在挑戰公司的底線,是在自尋死路!
“陳朵!你病了!你胡說什麼!”
廖忠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焦急而變得嘶啞扭曲,他粗暴地一把抓住陳朵纖細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什麼都不要說了!聽話!跟我回公司!回去再說!”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立刻把陳朵帶離這個鬼地方,帶回去,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他耳機裡傳來的,卻是董事會冰冷而不耐煩的命令,尤其是畢董那不容置疑的聲音:
“老廖!動手吧!蠱童已經起了異心,不能再為我們所用,動手。”
“不!畢董!她隻是病了!她胡說八道的!她……”
廖忠徹底慌了,對著通訊器語無倫次地瘋狂解釋,試圖為陳朵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但他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再次加重,拉扯著陳朵,想要強行將她拖走。
他的心急如焚,他的恐懼,化成了粗暴的動作。
陳朵被他拉扯得踉踉蹌蹌,但她依舊固執地、重複著那個決定:
“我不想回去…”
她的堅持,在廖忠看來成了不可理喻的頑抗,在董事會聽來則是確鑿無疑的反叛。
“陳朵!!”
廖忠幾乎要崩潰了,一邊是董事會越來越嚴厲的催促和警告,一邊是自己視若女兒、此刻卻油鹽不進的陳朵。
無奈之下,他猛地一揮手,將陳朵重重地摔飛了出去,撞在生鏽的機床殘骸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希望這一下能把陳朵打暈,這樣他就能強行把她帶回去,之後再想辦法。
然而,陳朵隻是悶哼一聲,掙紮著又站了起來,眼神依舊固執地看著他。
廖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沒有退路了。董事會不會再有耐心了。
他臉上露出極度痛苦掙紮的神色,眼神絕望。
最終,他顫抖著手,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控製陳朵項圈炸彈的遙控器!
他拿出這個,本意或許是想最後威懾一下陳朵,逼她就範,或者……是在巨大的壓力下,一種近乎本能的可悲舉動。
但就在廖忠拿出那個遙控器的瞬間!
下方車間裡,陳朵的眼睛,竟然猛地亮了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解脫和期待的亮光!
她來這裡,從來不是為了向馬仙洪尋求所謂的“自由”,那些對她來說太抽象了。
她真正在乎的,唯一在乎的,是廖忠的態度!是廖叔能否認可她的選擇!哪怕隻有一次!
她看到廖叔拿出了那個能決定她生死的東西。
在她單純的理解裡,這意味著廖叔要為她做出“選擇”了!
於是,在廖忠那絕望而無法理解的目光中,陳朵竟然主動上前一步。
她踮起腳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她輕輕地、生澀地吻在了廖忠因驚愕而張開的嘴唇上。
與此同時,她體內那蟄伏的、致命的原始蠱毒,順著這親密的接觸,悄然發動,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湧入了廖忠的體內!
廖忠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陳朵退後一步,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近乎純淨的、期待的表情,她輕聲說道,仿佛在祈求一個禮物:
“廖叔…送我走吧。”
高台之上,馬仙洪臉上的賭徒般的自信和輕鬆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錯愕和驚駭!
畢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而王玄,隻是靜靜地望著下方那注定發生的悲劇,眼中無悲無喜,隻有一片深沉的了然。
賭局,已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