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事自有其準則和底線,呂慈是善是惡,是正是邪,隻要不主動來招惹他,他便懶得理會。
可若對方真敢不開眼地湊上來,試圖算計或威脅他,那他也不介意讓對方嘗嘗厲害,管他什麼十佬不十佬。
呂慈聽完王玄的回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精明的老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片刻後,他隻是點了點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此行目的非常明確,就是為了親手了結與比壑山的血仇,並確認妖刀蛭丸的下落。
如今,比壑山主力儘滅,心頭大恨得報;而關於蛭丸,高廉也已私下告知他,那把邪刀早已被王玄廢去,成了一塊凡鐵。
對他而言,此間事了,最重要的兩個目標都已達成。
至於王玄……此子實力深不可測,來曆神秘,又與消失多年的三一門牽扯甚深。
呂慈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與世無爭卻又隱含鋒芒的氣質,這種人,隻要不觸及他的利益,通常不會主動生事。
呂家與此人並無舊怨,也暫無利益衝突,既然對方明顯不願深談,他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地去深究或拉攏。
維持現狀,互不乾涉,便是最好的相處方式。
“既然此間事了,老夫便不多留了。”
呂慈對著高廉說了一句,算是告辭。他又瞥了王玄一眼,目光複雜,隨即不再多言。
轉身便向著自己來時的車輛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蔭道中,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隨著呂慈的離開,場中氣氛更加緩和。高廉指揮著眾人加快清理進度。
那些比壑山忍者的屍體被逐一裝袋、運走,將會進行進一步的身份核實和後續處理。
血跡被清理,戰鬥痕跡也被儘量抹平。
待到一切基本收拾妥當,夕陽已然西斜,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橘紅。
高廉邀請王玄、張楚嵐等人一同返回奉天,準備設宴慶功,但王玄婉言謝絕了。
“高家主,此間事了,我也該回去了。”
王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堅決。
高廉見他去意已決,知道挽留不住,也不再強求,隻是再次鄭重道謝,並表示日後王玄若有所需,東北大區定當全力相助。
王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向著下山的小路走去,步伐從容,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漸行漸遠。
很快便與這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腥清洗的黑風嶺,以及其背後的各方勢力紛爭,徹底隔絕開來。
張楚嵐看著王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忙碌收尾的公司員工,以及遠處被押上車的俘虜青山洋平,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次東北之行,見識了傳說中的妖刀,參與了圍剿敵寇的戰鬥,更是再次見證了那位神秘的王玄前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
“走吧,寶兒姐,咱們也該回去跟四哥彙報了。”
張楚嵐拉了拉還在好奇打量一個忍者手裡劍的馮寶寶,跟著高廉的車隊,也離開了這片漸漸重歸寂靜的山林。
黑風嶺,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有那被新翻動的泥土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在默默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殘酷的獵殺。
一場持續數十年的隱患,終於在此刻,暫時畫上了一個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