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這並非王玄刻意暴露了行蹤。
到了他這等“融於道,合於自然”的境界,刻意隱藏反而會顯得不自然。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個高維度的坐標點,無時無刻不在向周圍散發著與其道境相合的獨特“場域”。
這種“場域”並非能量的劇烈波動,也非氣勢的刻意壓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對周遭環境規則的細微同化與影響。
在他潛心悟道的這一年裡,以他洞府為中心,方圓一定範圍內的自然韻律,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他那平和而深邃的道韻所浸染。
草木的生長周期、山風的流動軌跡、甚至光線落下的角度,都發生著極其微妙、凡人乃至普通異獸都難以察覺的變化。
這種變化,對於習慣於在固定自然規律下生存的飛禽走獸而言,會本能地感到一種“不同”。
從而下意識地選擇繞行或保持距離,這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對更高層次存在的天然敬畏。
對於感知敏銳的鎹鴉而言,這片區域就如同在一首和諧的交響樂中,出現了一段無法理解、卻又無比悅耳的獨特旋律,顯得格外“不尋常”。
這就好比一張潔淨的白紙上,唯獨某一點散發著肉眼難見、卻能通過特殊儀器檢測到的微弱輻射。
在所有“正常”的區域中,唯有這裡存在著一個無法解釋的“異常點”,那麼,這個點自然就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收到產屋敷耀哉傳訊的各位柱,立刻開始行動,向著鎹鴉們標記出的那片山脈進發。
由於柱們分布各地,距離那片山脈最近的,恰好是正在東方執行任務的花柱·蝴蝶香奈惠,以及在西方附近區域巡視的炎柱·煉獄杏壽郎。
兩人幾乎是前後腳抵達了山脈的外圍。煉獄杏壽郎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率先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喲!是花柱啊!”
他聲音洪亮,如同燃燒的火焰,充滿了活力。
因為曾經為了對抗能通過笛聲操控人類的鬼,他毅然震碎了自己的耳膜,導致他說話時不太能控製音量,但這反而成了他的特色。
不遠處的蝴蝶香奈惠,如同翩躚的蝴蝶般輕盈落地,臉上帶著溫和而嫻靜的笑容,回應道:
“煉獄先生,你也收到主公的消息了。”
她穿著印有蝴蝶翅紋的羽織,氣質優雅,與煉獄杏壽郎的熱情如火形成鮮明對比。
“鎹鴉所說的位置,就在這片山脈深處了。”
香奈惠望向眼前雲霧繚繞、寂靜深邃的山林,語氣帶著一絲謹慎。
“接下來要接觸的存在,畢竟非比尋常,一切還是小心為上。保險起見,我們一同行動,互相也有個照應。”
雖然根據炭治郎的描述和鱗瀧左近次的確認,那位“仙人”似乎並無惡意,但麵對如此未知的存在,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嗯!沒問題!”
煉獄杏壽郎用力點頭,金紅交錯的頭發如同火焰般躍動,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就讓我們一起去見識一下,那位傳說中的‘仙人’吧!真是令人期待!”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便如同兩道輕煙,迅速掠入山脈之中。
他們的速度極快,尋常人需要跋涉數日的路程,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個把時辰的事情。
然而,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兩人幾乎同時放緩了腳步,臉上露出了凝重而疑惑的神色。
不對勁。
這片山脈,從外表看與其他山嶺並無不同,古木參天,怪石嶙峋。但置身其中,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空氣似乎格外“沉靜”,並非死寂,而是一種深沉的、仿佛連風聲都帶著某種韻律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