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幾天,鬼殺隊總部的氣氛愈發凝重,仿佛空氣都變成了沉重的鉛塊。
巡邏的隊員更加警惕,鎹鴉的觀測範圍被擴大到極致,所有陷阱、機關都被反複檢查,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籠罩著每一個人。
直到這個夜晚。
月色被稀薄的雲層遮掩,星光黯淡,夜風格外寂靜,連蟲鳴都仿佛消失無蹤。
產屋敷耀哉在他的居所內,緩緩睜開了那雙雖然失明,卻仿佛能洞悉未來的眼睛。
他身側的妻子產屋敷天音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輕聲問道:
“夫君,時候到了嗎?”
“嗯。”
產屋敷耀哉輕輕點頭,臉上是一種混合著決絕與平靜的神情。
“血脈中的預感從未如此清晰……他來了,就在今晚。天音,扶我去見仙人閣下。”
在天音的攙扶下,產屋敷耀哉穿過幽靜的廊道,來到了王玄居住的院落。
院內,王玄依舊如往常般盤坐於青石之上,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仿佛亙古存在於此。
“仙人閣下。”
產屋敷耀哉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我族特有的預知告訴我,鬼舞辻無慘,今晚必定會出現。所以,懇請您……屆時出手,限製那空間之鬼。”
王玄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深不見底,仿佛早已看穿了時間的流向。他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吐出一個字:
“可。”
沒有多餘的保證,沒有慷慨的宣言,但就是這一個字,卻讓產屋敷耀哉心中最後的一絲不確定徹底消散。
有了這份承諾,鬼殺隊便能心無旁騖地投身於這場終極血戰。
二人並未多做停留,直接來到了之前給柱們開會的那個寬敞庭院。
這裡地勢相對開闊,周圍布置了一些隱藏的防禦工事,是預設的決戰地點之一。
產屋敷耀哉在庭院中央的矮幾前坐下,天音夫人安靜地侍立一旁。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造型古樸、密封嚴實的玉盒。
打開玉盒,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株被封存在特殊透明凝脂中的植物——那花瓣呈現出夢幻般的蔚藍色,即使在昏暗的夜色下,也仿佛自行散發著微弱的、如同星輝般的光點。
藍色彼岸花。
這株傳說中的奇花,經由珠世小姐以特殊藥物和方法保存,此刻成為了釣出鬼王的最大誘餌。它將無慘千年的渴望呈現在了這裡。
產屋敷耀哉將玉盒置於矮幾之上,神色平靜無波。
他絲毫不擔心無慘會瞬間奪走它。
並非因為周圍可能隱藏的機關陷阱,也並非因為可能隨時出現的柱們,而是因為——
王玄,就靜靜地坐在他不遠處的一塊石凳上。
黑發白袍,麵容平凡,氣息內斂如同普通人。
他隻是坐在那裡,甚至沒有再閉目養神,而是目光平淡地望著庭院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一位普通的訪客。
然而,正是他的存在,讓這方庭院,成為了整個世界上最危險,也最安全的陷阱。
產屋敷耀哉的心中一片寧靜,他如同最老練的漁夫,已經拋下了最香甜的餌料,而握竿的,是足以定鼎乾坤的仙人。
現在,隻等那條蟄伏千年的惡魚,按捺不住貪婪,自投羅網了。
夜,更深了。風,似乎也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