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的東風菜市場剛支起攤，水產區的老王就發現不對勁——他那杆用了二十年的銅秤，秤砣竟在竹筐裡"哢噠哢噠"原地轉圈，秤杆上的星花像活了似的，紅的綠的往秤尾爬，活像條扭來扭去的長蟲。
"邪門了..."老王伸手去抓秤砣，指尖剛碰到鐵疙瘩，那秤砣突然"嗖"地彈起來，在他手背上咬了個牙印，還留了圈帶腥味的口水。他這才瞅清，秤砣底下藏著圈細腿，剛才轉圈根本不是慣性，是這鐵疙瘩自己在蹦躂。
"王哥咋咋呼呼啥呢？"隔壁賣豬肉的李屠戶扛著半扇豬過來，圍裙上還沾著昨晚的豬油，"你那秤成精了？"話音未落，他手裡的豬肉突然動了動，最肥的那塊五花肉"啪嗒"掉在地上，竟像條泥鰍似的往水產區的泥水裡鑽，肥油蹭了滿地。
"活了活了！"老王舉著流血的手背往後躲，"你這五花肉成精了！"
李屠戶眼疾手快，抄起旁邊的斬骨刀就劈過去，"砰"的一聲砍在水泥地上，火星子濺起來，五花肉卻扭了個彎，躲開刀刃鑽進了魚攤的大水盆裡。水麵"咕嘟"冒了個泡，浮起層粉紅泡沫，原本活蹦亂跳的鯽魚全翻了白肚，魚鱗掉得像雪片。
"是異界漏過來的"肉傀儡"！"林野的聲音從人群裡鑽出來，他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手裡拎著剛買的豆腐，"上周在《魔物圖鑒》裡見過，專寄生在新鮮肉裡，遇水會化出偽足，靠吸食活物精氣活！"
阿銀跟在他身後，胳膊上還挎著個菜籃子，裡麵的番茄滾了一地，"你還有空吃！快幫忙啊！"她彎腰撿番茄時，餘光瞥見李屠戶的殺豬刀上爬滿了細肉絲，像蛆蟲似的往刀柄上纏，嚇得她把番茄往地上一摔，"刀！刀也被占了！"
李屠戶這才發現，刀柄上的肉絲正往他手心裡鑽，癢得鑽心，他想扔刀，可那刀像長在了手上似的甩不掉。林野見狀，抓起旁邊的白醋瓶就潑過去——白醋濺在肉絲上，"滋滋"冒起白煙，那些肉絲瞬間縮成了黑渣。
"謝了兄弟！"李屠戶甩著發麻的手，"這玩意兒比我殺豬時碰上的瘋豬還邪門！"
說話間，那五花肉已經從水盆裡鑽出來，體型脹大了一圈，肥肉褶裡露出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盯著隔壁賣雞蛋的攤子。攤主是個老太太，嚇得抱著雞蛋筐直哆嗦，"我的雞...我的雞蛋..."話音未落，那五花肉突然噴出團黏液，打在雞蛋筐上，蛋殼瞬間變軟，裡麵的蛋黃混著蛋清流出來，在地上聚成灘淡黃色的漿糊，還在慢慢蠕動。
"它在孵崽！"阿銀從菜籃子裡翻出瓶料酒，這是她早上特意買的，本想中午做紅燒魚，這會兒直接擰開蓋子往黏液上潑，"書上說這玩意兒怕酒精！"料酒灑在漿糊上，果然冒起了泡，那些蠕動的蛋黃開始凝固，像被煮熟了似的。
林野趁機抄起旁邊的電子秤，對著五花肉就砸過去——電子秤砸在肥肉上，屏幕"滋啦"冒了串火花，那五花肉吃痛，發出陣類似豬叫的嘶吼，轉身就往水產區的冰庫裡鑽。
"彆讓它進冰庫！"林野追上去，"凍住了更難收拾！"他瞅見老王的銅秤還在竹筐裡蹦躂，突然有了主意，抓起秤杆就往五花肉身上拍。那銅秤像是認主似的，秤砣"哐當"砸在五花肉背上，竟硬生生砸出個坑，星花在肥肉上燙出串焦黑的印子。
"原來你這秤是克星啊！"李屠戶看得直咋舌，"早知道當初借我用用，省得我殺豬費勁兒！"
"彆貧了！幫忙按住它！"林野踩著五花肉的尾巴不知啥時候長出來的），讓阿銀趕緊找鹽。阿銀跑得飛快，從乾貨攤拎了袋粗鹽回來，"嘩啦"一下全撒在五花肉身上。鹽粒碰到肥肉，瞬間化成鹽水滲進去，那五花肉疼得在地上打滾，肥肉塊掉得滿地都是，每塊掉在地上的肉都變成隻小肉蟲，卻被周圍趕來看熱鬨的攤主們用腳踩得稀爛。
"這玩意兒也太不經打了，"李屠戶用腳碾著地上的肉渣，"還沒我殺的年豬結實。"
"彆大意。"林野用銅秤挑起五花肉的殘骸，發現它肚子裡藏著顆核桃大的黑核，"這才是本體，得燒了才行。"他讓李屠戶拿了噴燈，"噗"的一聲點燃，黑核被火一燒，發出股焦糊味，還爆出串火星，像放了個小鞭炮。
收拾完殘局，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老王給手背上的傷口塗了碘伏，看著自己那杆銅秤直樂："沒想到你這老夥計還有這本事，以後出攤得給你掛紅綢子！"
李屠戶把那半扇豬扔進垃圾桶，蹲在地上數錢，"今兒損失大了，這五花肉進價可貴了..."突然他一拍大腿，"對了！我昨兒進了批排骨，會不會也..."
話沒說完，就見他肉攤上的排骨突然"哢噠"響了聲，肋骨縫裡鑽出些細肉絲，正往案板外爬。
"操！還有漏網的！"林野抓起阿銀手裡的料酒瓶就衝過去，阿銀在後麵喊："留兩瓶做紅燒魚啊！"
周圍的攤主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遞過來辣椒麵，有人扔過來花椒，"加點料！讓它嘗嘗咱菜市場的厲害！"
陽光透過菜市場的遮陽棚，照在滿地的菜葉和肉渣上，混著料酒和花椒的香味，竟有種說不出的鮮活。林野一邊追著排骨跑，一邊想，這異界魔物也是傻，非要往菜市場鑽——這兒的人天天跟雞魚肉蛋打交道，論收拾活物，誰能比得過這群攤主？
阿銀蹲在地上撿剛才掉的番茄，撿起個沒摔壞的擦了擦，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流到下巴上。她看著林野被排骨追得繞著菜攤跑，突然覺得，這除魔的日子，咋跟逛菜市場似的，又吵又鬨，還挺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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