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門是塊完整的黑曜石，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縫隙裡滲出淡紫色的霧氣，聞著像放壞了的葡萄汁。葉辰的玄鐵劍剛碰到門板，霧氣突然凝聚成隻半人高的怪物——馬頭、蛇身、鷹爪，手裡還拄著根白骨拐杖，拐杖頭雕成個哭喪臉的骷髏。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怪物剛念到一半，突然卡殼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哦對，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張屠戶扛著鐵砧樂了：“這年頭連守門的都這麼敬業？我說哥們兒，你這台詞是祖傳的還是自己編的？”
怪物的馬臉一沉，拐杖往地上一頓，黑曜石門板“哢嚓”裂開道縫：“放肆！吾乃‘厄裡斯之門’守護者，爾等凡人敢戲耍神魔？”它突然壓低聲音，鷹爪捂著嘴湊近，“悄悄告訴你，其實我是臨時工，轉正考試就考這幾句，忘詞要扣工資的。”
葉辰差點把劍笑掉：“李玄機雇你來的？”
“那老摳門！”怪物突然激動起來，蛇身拍得地麵啪啪響，“說好月發三斤魔晶，結果上個月隻給了半斤，還說是‘績效考核’！要不是看在他答應教我講冷笑話，我早跳槽去隔壁冥府當差了！”
張屠戶掏出塊牛肉乾扔過去：“來，嘗嘗這個，比魔晶好吃。咱不聊工資，問你個事兒——裡麵是不是藏著李玄機的寶貝？”
怪物叼著牛肉乾，嚼得嘎嘣響：“那老東西在裡麵搞‘終極縫合’，說是要把異界最強魔獸的基因和他的機械核心拚一起，搞個‘萬魔之王’出來。不過嘛……”它突然湊近，神秘兮兮地說，“那玩意兒有個bug，怕聽冷笑話，一聽就死機。”
“真的假的？”張屠戶眼睛瞪得溜圓，“你會講不？”
“那必須的！”怪物清了清嗓子，拐杖往地上一敲，“聽好了啊——為什麼魔獸不喜歡玩手機？因為信號總被‘結界’擋住！”
葉辰和張屠戶麵麵相覷，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符文燃燒的劈啪聲。
“不好笑嗎？”怪物的馬臉耷拉下來，蛇身都蔫了，“李玄機說這是他壓箱底的段子……”
“挺好笑的，”葉辰強忍著笑意拍了拍它的馬頭，“就是我們笑點比較高。開門吧，我們去幫你討工資。”
怪物眼睛一亮，拐杖往門板上一戳，黑曜石“轟隆”一聲滑開，露出裡麵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豎著根盤龍柱，柱子上纏著團黑霧，黑霧裡隱約有無數隻眼睛在眨，偶爾探出隻帶著倒刺的爪子，指甲縫裡還掛著金屬碎片。
“那就是‘萬魔之王’？”張屠戶咋舌，“看著像團沒揉開的麵團啊。”
“彆大意，”葉辰握緊玄鐵劍，劍身上的桃花火忽明忽暗，“它的靈力波動比之前所有縫合體加起來都強。”
黑霧突然炸開，露出個由無數魔獸零件拚湊的巨影——獅頭、鹿角、虎身、蠍尾，背後還長著對蝙蝠翅膀，翅膀上的膜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麵流動的機械油。最詭異的是它的胸口，嵌著顆籃球大的紫晶，晶麵映出李玄機的臉，正陰沉沉地盯著他們。
“葉辰，你果然來了。”李玄機的聲音從紫晶裡傳出，“讓你見識下真正的完美造物！”
萬魔之王嘶吼著撲過來，獅頭噴出的火焰把地麵燒出串黑窟窿，蠍尾甩出的毒刺像暴雨般射來。葉辰揮劍格擋，火星濺在劍刃上，竟被震得虎口發麻。
“用冷笑話！”張屠戶突然想起怪物的話，扯著嗓子喊，“為什麼機械獸不喜歡吃火鍋？因為怕‘短路’啊！”
萬魔之王的動作猛地一頓，紫晶裡的李玄機臉都綠了：“你胡說八道什麼！”
“再來一個！”張屠戶越喊越起勁，“知道魔獸最怕什麼水果嗎？榴蓮！因為‘臭’名遠揚啊！”
萬魔之王突然抱著腦袋嘶吼，翅膀胡亂拍打，把旁邊的石柱都撞斷了。紫晶開始閃爍紅光，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有效！”葉辰眼睛一亮，揮劍衝向它的胸口，“張屠戶，繼續！”
“為什麼縫合怪不談戀愛？因為怕‘拆’散啊！”張屠戶的嗓門比殺豬還響，“為什麼李玄機的發明總壞？因為他是‘瞎’搞啊！”
最後這句殺傷力巨大，萬魔之王直接癱在地上抽搐，紫晶“哢嚓”裂開道縫。葉辰趁機將玄鐵劍插進裂縫，桃花火順著劍刃往裡灌，紫晶裡傳出李玄機的慘叫，無數機械零件從萬魔之王身上脫落，像在蛻皮。
“不——我的心血！”李玄機的聲音越來越弱，紫晶徹底碎裂，萬魔之王的身軀也隨之崩塌，化作堆廢鐵和骨渣。
那個守門怪物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正蹲在骨渣堆裡挑魔晶，見葉辰看它，趕緊揣起三顆小的：“這是我應得的工資！”
葉辰沒理它，從廢鐵堆裡撿起塊刻著螺旋紋的芯片，上麵還在閃爍最後的光芒。他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問怪物：“李玄機的本體在哪？”
怪物指了指紫晶碎片：“他早就把自己的意識注入紫晶了，現在估計魂飛魄散了吧。”它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對了，剛才那個榴蓮的笑話不錯，能教我不？我轉正考試用得上。”
張屠戶拍著它的馬頭大笑：“沒問題！回頭我編本《冷笑話大全》送你！”
大廳的牆壁開始崩塌，顯然是萬魔之王的核心碎了，整個基地都在崩潰。葉辰抓起芯片，拽著張屠戶就往通道跑，守門怪物叼著魔晶跟在後麵，嘴裡還念叨著“短路、榴蓮、瞎搞……”
跑出黑曜石門時，外麵的骨林已經開始下陷，無數半機械人在塌陷中被埋。葉辰回頭看了眼正在消失的基地入口，手裡的芯片漸漸失去光澤，最後化作粉末。
“結束了？”張屠戶喘著氣問。
葉辰望著遠處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玄鐵劍上的桃花火慢慢平息：“或許吧。”但他心裡清楚，李玄機留下的螺旋紋，還有胸口那塊發燙的胎記，都在提醒他——這世上的縫合怪，或許不止李玄機能造。
守門怪物突然湊過來，塞給他顆鴿子蛋大的魔晶：“這個送你，算封口費。彆告訴冥府我在這兒摸魚啊。”說完“嗖”地鑽進地縫，沒影了。
張屠戶掂著魔晶樂：“這趟沒白來，還賺了顆寶石。”
葉辰把魔晶揣進懷裡，劍穗在晨風中輕輕晃動。他知道，降妖除魔的路還長，但至少此刻，陽光正好，風裡沒有血腥味，隻有遠處村莊傳來的雞鳴，清脆得像在宣告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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