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的辣椒田剛澆過晨露，望北紅的葉片上還掛著水珠，遠遠看去像撒了一地碎星星。沈驚鴻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片剛摘的葉子，指尖被辣得發麻——這是新培育的“爆辣變種”，辣度是普通望北紅的三倍，汁水能把石頭都燒出小坑。
“師兄快看！”阿木舉著個鐵皮喇叭跑過來，喇叭口還纏著圈辣椒藤，“馮老頭把‘骨笛’磨好了！你聽這聲兒——”他對著喇叭吹了口氣，骨笛發出“嗚——”的低鳴，田埂下的泥土突然“咕嚕”冒起個泡，鑽出條兩指粗的灰蟲，剛探出頭就被辣霧嗆得縮了回去。
那骨笛是用上次從殘魂窩裡刨出的魔兵指骨磨的，笛身上刻滿了反著的鎮魔紋，老馮頭說這叫“以邪克邪”，吹響時能把藏在地脈裡的陰邪玩意兒全勾出來。此刻笛身還沾著層亮晶晶的東西，是老張頭偷偷抹的望北紅汁液，說能讓笛聲更“帶勁”。
沈驚鴻剛接過骨笛，就見辣椒田儘頭的石門突然“哢噠”響了一聲。那石門是昨晚用辣椒粽子和麻辣酒引封的，此刻門縫裡竟滲出縷縷黑煙，像無數小蛇似的往辣椒藤上爬，所過之處，葉片瞬間卷成了焦黑色。
“是殘魂在啃石門的封印！”老馮頭舉著探地符飛奔過來，符紙已經黑了大半，“它們肯定是聞著望北紅的味兒，饞得忍不住了！”
話音剛落，黑煙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張模糊的臉，張著嘴往辣椒田撲。沈驚鴻反手將骨笛塞給阿木：“吹！按我教你的調子，吹《驅邪謠》！”
阿木手忙腳亂地把喇叭套在骨笛上，深吸一口氣——他昨天練這調子時，被笛音震得流了一下午鼻血，此刻鼓足勇氣一吹，卻隻發出“嘀——”的破音，黑煙裡的鬼臉頓時停在半空，像是在憋笑。
“笨蛋！用靈力裹著氣吹！”沈驚鴻一腳踹在阿木屁股上，同時揮劍劈出道金紅色的劍氣，劍氣撞在黑煙上，炸出片辣霧，把鬼臉們嗆得連連後退。
阿木被踹得一個趔趄，反倒順過氣來，靈力順著指骨縫灌進笛身，《驅邪謠》的調子終於斷斷續續響了起來。那調子本是悠揚的，經骨笛一吹卻變得尖厲刺耳，像無數根細針往黑煙裡鑽。有幾隻膽小的殘魂被笛聲穿了個洞，“噗”地化成了灰，剩下的鬼臉頓時炸了窩，瘋了似的往石門裡縮。
“乘勝追擊！”老張頭舉著辣椒噴霧衝上來，這噴霧是用望北紅榨汁混了蝕魂霧做的，他對著門縫“滋滋”一通噴，黑煙頓時發出“嗞嗞”的聲響，像是被潑了沸水。
沈驚鴻卻盯著石門上的辣椒藤——那些纏著門環的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根須處滲出黏糊糊的黑液，像是在融化。他突然想起昨晚封門時，老馮頭說加了“鎖魂膠”，那膠是用殘魂的屍油熬的，按理說能把石門粘得密不透風，可現在看來，倒像是成了殘魂的養料。
“不對勁！”沈驚鴻突然拽住還在吹笛的阿木，“這不是普通殘魂，是有人在後麵推波助瀾！”
話音未落，石門突然劇烈晃動，門環上的辣椒藤“啪”地斷裂，整扇門竟被從裡麵往外頂開了半尺！黑風裹挾著股腥臭味湧出來，裡麵隱約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讓地脈跟著顫，辣椒田裡的望北紅果實“劈裡啪啦”掉了一地，摔碎後流出的汁液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是‘骨屍老魔’！”老馮頭的探地符“哢嚓”裂成了兩半，他臉色慘白地往後退，“傳說這老魔是千年前被鎮在地脈裡的，專吃殘魂壯大，難道是笛聲把它吵醒了？”
黑風裡慢慢浮起個高大的影子，渾身裹著破爛的黑布，露在外麵的手指像枯樹枝，指甲縫裡還嵌著碎骨渣。它聞到望北紅的辣味，突然發出“嗬嗬”的怪笑，黑布下的眼睛亮起兩點綠光：“多少年了，終於有新鮮的辣味送上門……”
阿木嚇得笛音都跑了調，骨笛“哐當”掉在地上。沈驚鴻一腳將他踢到辣椒田後麵，玄鐵劍在手裡轉了個圈，劍穗上的辣椒乾“啪”地炸開，辣霧瞬間彌漫開來：“老東西，睡醒了就該刷牙，滿嘴的屍臭味，熏得望北紅都要蔫了！”
骨屍老魔似乎被戳中了痛處，猛地掀開黑布，露出張嵌滿碎骨的臉，張開嘴就往沈驚鴻撲——它的牙齒竟是用魔兵的指骨做的，嚼動時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是在啃石頭。
沈驚鴻側身躲過，劍刃帶起串火星，劈在老魔的肩膀上。隻聽“當”的一聲，劍被彈了回來，老魔的黑布下竟裹著層厚厚的骨甲，甲片上還沾著沒消化完的殘魂碎片。
“師兄！用辣椒炸彈！”阿木從田埂後探出頭，手裡舉著個纏滿引線的望北紅果實——那是昨晚用醉仙釀泡過的“辣彈”，引線一燒就炸。
沈驚鴻眼睛一亮，反手抓過辣彈，靈力催得引線“滋滋”冒火星，瞅準老魔張嘴的瞬間扔了過去。骨屍老魔果然沒防備，“嗷嗚”一口吞了下去，緊接著肚子裡傳來“嘭”的悶響，金紅色的辣霧從它七竅裡噴出來，老魔頓時像瘋了似的原地轉圈，黑布下的骨甲“劈裡啪啦”掉了一地，露出裡麵蠕動的灰肉，被辣霧燒得冒起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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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機會！”老馮頭突然甩出張黃符，符紙落在老魔的骨甲碎片上，瞬間燃起金紅色的火焰，“這是‘爆辣符’！我加了三倍望北紅粉末，專克陰邪！”
火焰順著骨甲碎片蔓延，骨屍老魔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火裡縮成一團，最後“噗”地化成了堆黑灰，隻留下顆核桃大的白骨珠子，滾到辣椒藤下，被滴落的辣汁慢慢腐蝕。
石門後的黑煙隨著老魔的消散漸漸散去，露出裡麵被啃得坑坑窪窪的鎮魔紋。沈驚鴻撿起地上的骨笛，笛身上的反鎮魔紋已經被熏黑，他用望北紅的汁液擦了擦，抬頭看向辣椒田——剛才掉落的果實正在地上滾來滾去，裂開的果殼裡鑽出細小的嫩芽，沾著辣汁，竟在飛快地紮根。
“看來這骨笛還真有點用。”沈驚鴻掂了掂骨笛，突然往阿木頭上敲了一下，“剛才笛音跑調跑到辣椒藤都要開花了，今晚罰你再練一百遍！”
阿木捂著腦袋嘟囔：“明明是老魔太臭，熏得我吹不準……”話沒說完就被老張頭揪著耳朵拽去撿辣椒了，田埂上隻剩下沈驚鴻和那堆還在冒煙的黑灰。
他蹲下身，用劍挑起那顆白骨珠子，珠子裡還裹著縷微弱的殘魂，正瑟瑟發抖。沈驚鴻把珠子扔進辣椒田：“給望北紅當肥料，也算是你這老東西最後的用處了。”
風拂過辣椒田，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道謝。沈驚鴻望著重新合攏的石門，指尖的辣意還沒散去——這骨屍老魔來得蹊蹺，不像是被笛聲吵醒那麼簡單，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
他摸了摸懷裡的探地符，符紙邊角處，個微小的黑色爪印正在慢慢變淡，像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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