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後院的雜草能沒過膝蓋，沈驚鴻用玄鐵劍劈開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劍刃上沾著的草汁混著晨露，在陽光下泛出七彩的光。老張頭說的那壇百年老辣就埋在老槐樹下，土堆上插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刻著二字，墨跡早就被風雨泡得發灰，看著像塊警示牌。
師兄，你確定是這？阿木舉著個洛陽鏟，鏟頭剛插進土裡就響了一聲，像是撞到了硬物，這土硬得跟石頭似的，埋的怕不是辣椒壇，是塊鐵疙瘩吧？
沈驚鴻蹲下身，用劍鞘撥開表麵的浮土，露出層青石板，石板縫裡長著幾株營養不良的望北紅，葉片蔫巴巴的，看著比阿木上次被辣腫的嘴唇還可憐。他指尖敲了敲石板，聲音悶響，底下確實是空的。
就是這了。沈驚鴻用劍刃插進石板縫，猛地一撬，石板裂成兩半，露出裡麵的陶壇——壇口用紅布封著，布上繡著個褪色的辣椒圖案，正是當年師父常用的記號。
阿木剛想伸手去抱，就被沈驚鴻按住：等等。他從懷裡掏出張老馮頭畫的探邪符，符紙剛靠近陶壇，就地燃起金紅色的火苗，圍著壇口轉了三圈才熄滅，還好沒碰，壇口有鎖邪陣，是師父設的，碰了會炸。
那咋打開？阿木急得直搓手，總不能把它砸了吧？老張頭說這壇老辣是用百年望北紅泡的，辣度能把石頭都辣出眼淚，砸了多可惜。
沈驚鴻沒說話，隻是從劍穗上解下那截辣椒乾——這是當年師父給他的，說是能解百毒。他把辣椒乾放在壇口的紅布上，紅布竟像活了似的，慢慢褪去顏色，露出底下的陶土，上麵刻著串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密碼。
辣紋密碼阿木突然叫起來，我在馮老頭的符譜上見過！每個符號代表種辣椒的辣度，三個符號一組，對應著不同的時辰！
兩人正對著符號研究，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沈驚鴻猛地回頭，隻見李管事——不對，是那隻人臉魔蟲變的李管事，正笑眯眯地站在槐樹下，手裡還拎著個食盒，食盒裡飄出望北紅的香味。
沈小哥，阿木小友，人臉魔蟲的聲音比平時尖細了些，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城主聽說你們在找東西，特意讓我送點新醃的辣椒來，說是配著百年老辣吃，味道更絕。
沈驚鴻握緊玄鐵劍，劍刃上的金紅色火焰若隱若現：李管事不是應該在糧倉清點糧食嗎？怎麼有空來這？
這不是擔心你們嘛。人臉魔蟲晃了晃食盒，再說了，這百年老辣可是望北城的寶貝，萬一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惦記上......它突然話鋒一轉，眼睛死死盯著陶壇，比如藏在暗處的內鬼。
阿木突然笑出聲：李管事，你這話可說反了吧？剛才在炊事營，是誰騎著噬魂蟲想跑的？
人臉魔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食盒地掉在地上，裡麵的辣椒滾了出來，竟全是用魔蟲的卵偽裝的，落地就化作小蟲子往陶壇爬。沈驚鴻眼疾手快，揮劍斬出道環形劍氣，金紅色的辣霧瞬間籠罩蟲群，把小蟲子們全燙成了黑水。
看來是藏不住了。人臉魔蟲突然撕開自己的臉皮，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蟲身，蟲腿上的探地符還在發光，沈驚鴻，你以為隻有我一個內鬼？太天真了！
它突然吹了聲口哨，槐樹林裡頓時衝出十幾個黑影，全是望北城裡常見的麵孔——有看守城門的衛兵，有負責送水的雜役，甚至還有符師營的兩個年輕修士，此刻他們的眼睛都泛著綠光，顯然也被魔蟲附身了。
好家夥，一鍋端了。沈驚鴻突然笑了，玄鐵劍在手裡轉了個圈，省得我們挨家挨戶去搜，正好今天用你們給百年老辣開壇助興。
他突然對著陶壇大喊：阿木，按第三個符號的時辰轉！
阿木立刻反應過來，抓起塊石頭，對著陶壇上的符號敲了三下。隻聽一聲，陶壇的蓋子突然彈開，裡麵冒出股濃鬱的辣氣，竟化作無數道紅繩，像望北紅的根須似的，瞬間纏住了衝過來的黑影！
那些黑影被紅繩一纏，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附身的魔蟲從他們體內鑽出來，卻被辣氣燙得紛紛落地，化作黑煙消散。兩個年輕修士清醒過來，看著自己的手，嚇得臉色慘白：我們...我們怎麼會...
彆廢話！沈驚鴻一腳踹開撲來的人臉魔蟲，不想被魔蟲再附身，就往陶壇裡跳！裡麵的辣氣能驅邪！
人臉魔蟲見狀，突然發出尖嘯，蟲身猛地膨脹，竟化作隻巨大的噬魂蟲母，蟲背上還騎著個模糊的黑影，正是之前逃走的殘魂頭目！
沈驚鴻，你的死期到了！殘魂頭目發出刺耳的笑聲，這百年老辣裡的辣氣，剛好能滋養我的蟲母！
蟲母張開巨大的嘴，往陶壇撲去。沈驚鴻突然抓起陶壇，將裡麵的百年老辣往蟲母嘴裡潑——那老辣是用望北紅的汁液和醉仙釀泡了百年的，稠得像蜂蜜，遇蟲母的唾液瞬間炸開，金紅色的辣霧裹著酒香，竟在蟲母肚子裡燃起熊熊大火！
啊——！蟲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翻滾，把老槐樹都撞斷了好幾棵。殘魂頭目想從蟲母背上逃走，卻被辣霧纏住，瞬間被燒得隻剩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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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趁機揮劍斬向蟲母的頭，玄鐵劍帶著金紅色的光尾，地刺穿了蟲母的眼睛，綠色的汁液噴濺而出，落在陶壇裡，竟被裡麵的辣氣瞬間灼成了飛灰。
戰鬥結束得很快，槐樹林裡隻剩下斷枝和滿地的蟲屍。兩個年輕修士跪在地上，對著沈驚鴻磕頭：沈大哥，我們不是故意的，是被魔蟲控製了...
起來吧。沈驚鴻把陶壇重新蓋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從壇子裡撈出個東西——不是辣椒，是塊巴掌大的青銅鑰匙，鑰匙上刻著鎖魔塔的圖案，看來這才是師父真正藏的東西。
阿木湊過來，看著鑰匙上的圖案：這就是鎖魔塔的鑰匙？那辣椒壇三個字...
是障眼法。沈驚鴻把鑰匙揣進懷裡，師父怕內鬼找到，故意用辣紋密碼和鎖邪陣掩護。他突然看向那兩個年輕修士，你們知道望北城裡還有多少內鬼嗎？
兩個修士對視一眼，臉色都白了：我們...我們隻知道有個代號叫的，每次都是他給我們發命令，具體有多少人...不清楚。
沈驚鴻點點頭，沒再追問。他知道，很可能就是蝕骨老鬼，甚至可能和魔主有關。但現在，他手裡有了鎖魔塔的鑰匙，有了百年老辣這樣的殺器，還有身邊這些可以信任的人，足夠應對接下來的挑戰了。
夕陽的金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落在陶壇和青銅鑰匙上，映出片溫暖的金紅色。沈驚鴻握緊鑰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知道，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就是鎖魔塔。
挺好。他想。
至少，這次他們不再是被動防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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