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蹲在望月城最大的雜貨鋪門口，指尖敲著膝蓋，看著胖子扛著十大袋辣條從裡麵出來，每袋都印著“魔鬼死神辣”的鮮紅大字，袋口露出的辣椒碎像堆小火星。
“葉哥，十斤夠不夠？”胖子把辣條往地上一墩，震得石板路都顫了顫，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包裝袋上，暈開一小片油印，“老板說這玩意兒是用斷魂椒做的，舔一下能把舌頭辣掉，要不要再稱五斤？”
“夠了。”葉辰抬頭瞥了眼雜貨鋪屋頂，那裡正有隻烏鴉歪著頭看他們，被胖子手裡的辣條袋一嚇，撲棱著翅膀撞翻了煙囪上的破瓦，“再買二十塊臭豆腐，要炸得焦的那種，殼子能硌掉牙的。”
“得嘞！”胖子轉身就往鋪子裡衝，差點撞上提著藥箱出來的蘇沐雪。
蘇沐雪扶住門框笑罵：“急什麼？藥剛配好。”她把一個刻著蓮花紋的木盒遞給葉辰，“用銀線蟲卵殼磨的粉混了辣條油，遇瘴氣會變顏色，還能催吐。要是被墨塵的迷魂香熏著，嚼一粒比摳喉嚨管用。”
葉辰打開木盒，裡麵的藥丸裹著層紅光，聞著有股奇怪的甜辣味，像把糖葫蘆泡進了辣椒油裡。“你這配方，怕是比墨塵的毒藥還上頭。”
“總比被魔主的傀儡啃成骨頭強。”蘇沐雪蹲下來，從藥箱裡掏出個更小巧的盒子，“這個是給你的。用守塔人鎖鏈的碎屑融了金箔做的，戴在手腕上，能擋三次致命傷。”盒子裡躺著個細鏈，鏈墜是片指甲蓋大的鎖片，刻著半朵火焰紋——和葉辰權杖上的花紋正好能拚成全朵。
“這麼精致？”葉辰捏起鎖片，指尖剛碰到就覺得一陣暖意，順著胳膊爬到心口，“你啥時候偷偷融了鎖鏈？”
“上次你睡覺的時候。”蘇沐雪臉頰微紅，突然指著胖子的方向，“快看他。”
葉辰抬頭，隻見胖子抱著個巨大的陶甕從鋪子裡滾出來，甕口用紅布蓋著，還在“咕嘟咕嘟”冒泡，像是裝了隻活物。“這是……”
“老板說這叫‘千年臭’，埋在地下三年，開蓋能把方圓十裡的蚊子熏死。”胖子喘著氣把陶甕推到葉辰麵前，紅布一掀，一股濃鬱到發綠的臭味瞬間炸開，旁邊賣花的老太太嗷一聲扔了籃子就跑，連花帶土砸在烏鴉剛落腳的樹上，鳥屎“啪”地掉在胖子頭頂。
“我靠！”胖子抹了把頭發，非但不惱，反而笑得一臉得意，“夠味吧？蘇丫頭你那解毒丸要是不管用，咱就把這甕往墨塵跟前一杵，保管他連咒語都念不利索。”
蘇沐雪捂著鼻子退到三丈外，指著陶甕罵：“你是想把我們仨也熏死在噬道淵？”
“放心，我帶了鼻塞。”胖子從兜裡掏出一把棉花球，上麵還沾著辣條的紅油，“蘸了這個，聞著就像在吃麻辣香鍋。”
葉辰沒理這活寶，起身往城西走。那裡是望月城的法器鋪，掌櫃是個獨眼的老頭，據說年輕時跟過鎖魔塔的老守塔人。
“葉小子，來了。”獨眼掌櫃趴在櫃台上，用僅剩的左眼瞥了眼葉辰背後的權杖，“要的東西做好了。”他從櫃台下拖出個鐵籠子，裡麵裝著隻巴掌大的蟲子，渾身裹著鐵甲，嘴像把小鉗子，正哢嚓哢嚓啃著塊生鏽的馬蹄鐵。
“這‘噬鐵蟲’能啃動墨塵的玄鐵傀儡？”葉辰挑眉。
“不光能啃，拉出來的屎是火石。”掌櫃往籠子裡扔了根辣條，蟲子立刻撲上去，三兩口嚼碎了，屁股後麵果然掉出顆火星子，“喂它吃臭豆腐，還能拉出帶毒的火屎。”
“牛逼！”胖子湊過來，差點把陶甕扣在籠子上，“給我也來一隻！”
“就一隻。”掌櫃白了他一眼，“這是用鎖魔塔地下的鐵精喂大的，十年才孵出這麼隻。”
葉辰付了錢，把鐵籠子揣進懷裡，剛轉身就被掌櫃拉住。“老守塔人留下句話，說噬道淵的底下埋著‘定魂釘’，是當年鎖魔塔的地基，墨塵想挖出來當魔主的祭品。那釘子認主，得用你的血喂它才肯出來。”
“我的血？”葉辰摸了摸手腕上的鎖片，蘇沐雪刻的火焰紋正好在流血的位置，“知道了。”
往回走的路上，胖子突然指著天空喊：“看！那烏鴉跟了我們一路！”
葉辰抬頭，那隻被臭豆腐熏得掉屎的烏鴉正盤旋著，嘴裡還叼著塊辣條——估計是剛才從胖子頭上叼走的。“墨塵的眼線吧。”他從懷裡摸出顆蘇沐雪做的藥丸，彈指打向烏鴉。
藥丸在半空炸開，化作團辣霧。烏鴉慘叫著掉下來，翅膀上的羽毛都被熏焦了，撲棱到陶甕邊時，紅布被風吹開條縫，那臭味瞬間把烏鴉熏得直挺挺掉下來，腿還蹬了兩下。
“好家夥！”胖子把烏鴉撿起來，發現它嘴裡的辣條已經化成了辣油，“這就死了？蘇丫頭的藥比臭豆腐還狠！”
蘇沐雪瞪了他一眼：“是墨塵的‘聞魂鴉’，能通過它看我們在乾啥。現在好了，他知道我們備了臭豆腐。”
“知道才好。”葉辰掂了掂懷裡的鐵籠子，噬鐵蟲在裡麵啃得正歡，“讓他提前聞聞味兒，省得到時候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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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往城主府走——那裡有座傳送陣，能直接到噬道淵外圍。路過菜市場時，胖子突然停住，指著個賣糖葫蘆的攤子：“等會兒！”他跑過去買了三串，回來塞給葉辰和蘇沐雪，“路上吃，辣著了能解解。”
葉辰咬了口糖葫蘆，山楂的酸混著外麵的甜，突然覺得這味道和蘇沐雪的藥丸有點像。他看了眼蘇沐雪，她正小口咬著糖葫蘆，陽光照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連耳根的紅暈都像沾了糖葫蘆的糖霜。
“看啥呢？”胖子突然把陶甕往他這邊推了推，“快到城主府了，那傳送陣老胳膊老腿的，啟動一次得用十塊上品靈石，上次差點把我傳進豬圈。”
“放心，這次我盯著。”葉辰把糖葫蘆棍扔進陶甕邊的垃圾桶，剛鬆手就聽見“砰”的一聲——胖子沒扶穩，陶甕倒了，紅布飛起來，臭豆腐的臭味像蘑菇雲似的往上冒。
街上的人瞬間跑光了，連狗都夾著尾巴跳牆。正在城樓上巡邏的衛兵直接從梯子上滾了下來，手裡的長槍都嚇彎了。
“我的千年臭！”胖子手忙腳亂去扶，結果甕口對著傳送陣的方向，那股綠霧順著陣眼鑽了進去，陣紋瞬間亮得刺眼，比平時亮了三倍。
“這是……”蘇沐雪看著陣紋上的光，突然笑了，“臭豆腐的濁氣居然能激活傳送陣的老陣眼！省了至少五塊靈石！”
葉辰也愣了，隨即笑出聲：“看來這臭味不隻是武器，還是個省錢的主兒。”
胖子抱著陶甕，看著傳送陣上跳動的綠光，突然一拍大腿：“墨塵要是知道他的噬道淵，會被一串糖葫蘆和一甕臭豆腐砸場子，會不會提前氣死？”
“說不定。”葉辰把權杖往地上一頓，鎖鏈環“哢噠”扣在傳送陣的凹槽裡，“不過得讓他先嘗嘗，什麼叫‘甜蜜的暴擊’。”
他回頭看了眼蘇沐雪，她手裡的糖葫蘆隻剩根棍了，嘴角還沾著糖渣，正對著他笑。陽光穿過她的發梢，落在葉辰手腕的鎖片上，那半朵火焰紋像是活了過來，正等著和權杖上的另一半拚在一起。
傳送陣的光越來越亮，臭豆腐的臭味混著糖葫蘆的甜味，還有辣條的辛辣氣，在陣紋裡繞來繞去，像團五顏六色的雲。葉辰突然覺得，或許墨塵和魔主最怕的不是守塔人的力量，而是這種亂七八糟卻帶著煙火氣的東西——畢竟，再邪惡的黑暗，也擋不住生活裡這些又辣又甜的熱鬨。
“走了。”葉辰握住蘇沐雪的手，另一隻手示意胖子推陶甕，“讓墨塵好好算算，他的噬道淵，能不能裝下我們這堆‘戰略儲備’。”
陣光衝天而起，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連那隻被熏死的聞魂鴉，都被陣風吹得跟著飛了起來，像個黑色的逗號，綴在光帶的末尾——看來這趟噬道淵之行，連老天爺都想湊個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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