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塔人破廟的煙囪又開始冒煙時，胖子正蹲在灶台前，用斷魂崖帶回的黑石當灶台，鍋裡咕嘟咕嘟煮著極南冰海的寒月貝，湯麵上飄著層紅油，是胖和尚新送的“佛光魔鬼辣”底料，辣得連空氣都在發顫。
“再加點這個！”弼小溫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無妄淵帶回來的天魔鱗粉——這玩意兒被佛光淨化後，竟帶著股奇異的麻味，撒進火鍋裡，瞬間讓辣勁翻了倍。
“你想辣死我們？”蘇沐雪用冰錐往鍋裡扔了塊冰魄晶，冰晶遇熱炸開，在湯麵凝結出層薄冰，卻被紅油瞬間融化，“上次在萬魂殿，你吃了半鍋，結果辣得抱著冰原的雪塊啃了半夜。”
“那是俺意誌力強！”弼小溫梗著脖子反駁，伸手就想去撈鍋裡的貝肉，被胖子一筷子打在手背上。
“急啥？等葉哥回來再開吃！”胖子護著鍋，像護著自家傳家寶，“他去黑風寨接二丫頭了，說好帶她做的醬肘子來配火鍋。”
提到二丫頭，弼小溫的耳朵尖瞬間紅了，撓著頭嘿嘿笑：“其實……俺覺得火鍋配辣條就挺好。”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吱呀”聲，葉辰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穿紅襖的姑娘，梳著雙丫髻，手裡拎著個食盒，正是黑風寨的二丫頭。她看到弼小溫，臉“騰”地紅了，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就躲到蘇沐雪身後，聲音細若蚊蚋：“俺……俺做了點醬肘子，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合！太合了！”弼小溫手忙腳亂地想去接，結果腳滑差點摔進灶台，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二丫頭打開食盒，醬紅色的肘子冒著熱氣，油光鋥亮，瞬間蓋過了火鍋的辣味。胖子眼疾手快，夾起塊最大的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氣：“香！比胖和尚的素齋香十倍！二丫頭，你這手藝，不去開酒樓可惜了！”
“俺……俺就會做這個。”二丫頭被誇得更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眼弼小溫，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傻笑，趕緊低下頭，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蘇沐雪笑著推了她一把：“彆理他們，來，嘗嘗我凍的冰靈飲，解辣。”她遞過杯淡藍色的飲品，裡麵飄著片冰蓮葉，正是用冰靈送的寒泉水做的。
眾人圍著火鍋熱熱鬨鬨地吃起來，弼小溫把最好的貝肉都夾給二丫頭，自己卻隻敢吃她剩下的；胖子埋頭苦吃，左手肘子右手辣條，忙得沒空說話；趙風偶爾和葉辰碰杯，聊起青峰山的近況，說李長老最近迷上了種辣椒，揚言要培育出“正道第一辣”；蘇沐雪則和二丫頭聊著女兒家的心事，時不時傳來陣陣笑聲。
吃到一半，小黑豬突然對著院門外齜牙咧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眾人瞬間警覺，葉辰放下酒杯，權杖悄然亮起金紋：“誰在外麵？”
院門外傳來陣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扒門。弼小溫抄起鐵棍就衝了過去，猛地拉開門——門口蹲著個拳頭大的黑影，像隻沒毛的小貓，渾身光禿禿的，隻有雙大眼睛，此刻正怯生生地望著他，手裡還捧著顆半透明的珠子，珠子裡裹著片辣條碎。
“這是……天魔？”胖子嘴裡的肘子差點掉出來，“還是個幼崽！”
小家夥似乎聽懂了“天魔”兩個字，嚇得往後縮了縮，把珠子往弼小溫麵前推了推，奶聲奶氣地說：“交……交換……辣條……”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料到會有天魔幼崽找上門，還想用靈魂珠換辣條。
“你從哪來？”葉辰走過去，儘量讓聲音柔和，“你爸媽呢？”
小家夥眨巴著大眼睛，指了指無妄淵的方向：“爸爸被辣炸了……媽媽變成光了……我餓……”它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想吃辣條……香香的……”
原來這小家夥是無妄淵幸存的天魔幼崽，被佛光麻辣炸彈的味道吸引，一路跟著他們回了破廟。
二丫頭看得心軟，從胖子手裡搶過半包辣條遞過去：“給你吃，彆哭了。”
小家夥警惕地聞了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間亮了，三口兩口就把辣條吃了個精光，連包裝袋都舔得乾乾淨淨，然後對著二丫頭鞠躬：“謝……謝謝姐姐……”
“它還挺有禮貌。”蘇沐雪忍不住笑了，“比某些猴子強多了。”
弼小溫不樂意了：“俺咋了？俺上次還給它留了五香味的呢！”
小家夥突然指著胖子懷裡的搪瓷缸，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還……還想吃……”
“你這小玩意兒，胃口倒不小！”胖子把缸子裡剩下的辣條碎全倒給它，“吃吧吃吧，看在你沒害人的份上，胖爺就當喂寵物了。”
小家夥狼吞虎咽地吃著，突然打了個噴嚏，噴出團金色的小霧，落在地上，竟長出顆綠油油的小草——顯然是辣條裡的佛光淨化了它體內的魔氣。
“有意思。”葉辰看著小草，若有所思，“天魔以萬物本源為食，或許……也能被善念感化。”
鎮魂玉裡的小冰靈突然冒出來：“它的靈魂很乾淨！像張白紙！我能跟它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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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眾人回答，小家夥突然跳進二丫頭懷裡，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顯然是把她當成了依靠。二丫頭嚇了一跳，卻沒推開，反而輕輕摸了摸它光禿禿的背：“你……你以後就住下來吧，俺天天給你做辣條吃。”
“住下來？”弼小溫急了，“它是天魔啊！萬一……”
“萬一啥？”二丫頭瞪了他一眼，“它比你乖多了！至少不會搶我做的醬肘子！”
弼小溫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撓著頭傻笑。
葉辰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或許域外天魔並非天生邪惡，就像黑風寨的弟兄，被魔主蠱惑才走上邪路，隻要給他們機會，未必不能向善。
“就留下吧。”他笑著說，“給它起個名字，叫‘辣辣’怎麼樣？”
“辣辣？”小家夥抬起頭，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對著葉辰晃了晃尾巴——它不知何時長出了條細細的尾巴，“辣辣……好聽！”
火鍋還在咕嘟作響，醬肘子的香味混著辣條的麻辣味，飄滿了整個破廟。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每個人都鍍上了層金邊。小黑豬和辣辣擠在一起，睡得正香；二丫頭和蘇沐雪在收拾碗筷，時不時傳來笑聲；弼小溫蹲在灶台前，偷偷給辣辣留了塊醬肘子；胖子則在給眾人分發新做的佛光辣條，嘴裡哼著跑調的《火鍋歌》。
葉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熱鬨的景象，突然想起守塔人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守護，不是斬儘殺絕，是讓光明有機會照進黑暗。”
或許未來還會有新的挑戰，或許域外還有更多天魔在窺伺，但此刻，他隻想守著這間破廟，這群夥伴，還有這個叫“辣辣”的天魔幼崽，看著他們在陽光下笑，在月光下鬨，在煙火氣裡，把日子過成詩。
夜色漸深，破廟的燈還亮著，像顆溫暖的星，在寂靜的夜裡，散發著屬於人間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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