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院子裡突然多了道奇景——二十幾隻天魔幼崽排著歪歪扭扭的隊，蹲在青石板上，個個捧著顆透明珠子，珠子裡裹著長短不一的辣條碎。胖子拿著根竹棍，像私塾先生似的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記住了！五香味的珠子賣十塊靈石，魔鬼死神辣的得加錢！敢缺斤少兩，胖爺就用佛光給你們‘洗澡’！”
“它們才多大，哪懂這些。”蘇沐雪端著盆靈泉水過來，給小家夥們換水喝，辣辣第一個湊上來，用腦袋蹭她的手腕，珠子裡的辣條碎泛著金光——這是它練出的“精品貨”，據說能讓修士打坐時多吸收三成靈力。
“懂不懂不重要，能乾活就行。”胖子掏出個賬本，上麵歪歪扭扭記著“辣辣：精品辣條珠3顆，收入35靈石”“小黑：幫忙看攤，獎勵半根辣條”，看得葉辰直搖頭。
自從上次天劫後，天魔幼崽們發現用魔氣煉化辣條能凝結出帶靈力的珠子，破廟就成了“辣條珠加工廠”。胖子自封廠長，給每個幼崽分配了“工位”——其實就是鋪著辣條袋的石板，還製定了“計件工資製”：一顆普通珠子換半包辣條，精品珠能得整根魔鬼死神辣。
“你這是在剝削童工。”趙風擦拭著長劍，劍穗上的紅辣椒被風吹得晃悠，“昨天青峰山的李長老來換珠子，說你把五香味的當魔鬼辣賣，被他追著砍了三裡地。”
“那是他不識貨！”胖子梗著脖子反駁，突然壓低聲音，“再說胖爺這不也是為了它們好？多掙點辣條，以後遇到老天魔還能扔兩顆自衛，總比被當成靈魂小蛋糕強。”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黑風寨的獨眼龍領著幾個弟兄來送貨——車上裝的是新收的靈椒，自從二丫頭教會他們用靈椒做辣條，黑風寨徹底改邪歸正，成了破廟的“原材料供應商”。
“葉小哥，這次的靈椒辣度夠勁！”獨眼龍跳下馬車，露出道豁牙笑，“二丫頭說再加點焚心海的火山灰，能做出‘冰火兩重天’味的，保證天魔幼崽們喜歡。”
提到二丫頭，正在給幼崽們分發辣條的弼小溫耳朵尖又紅了。這半月他跟著二丫頭學做醬肘子，手藝沒見長，倒是把“辣條珠包裝”練得爐火純青——用靈力在珠子上刻花紋，花鳥魚蟲樣樣有，據說女修們最愛買。
“弼哥刻的珠子能多賣五塊靈石。”二丫頭抱著個竹筐過來，裡麵是剛做好的醬肘子，香氣混著辣條味飄滿院子，“俺娘說，這叫‘藝術附加值’。”
“啥附加值，就是好看唄。”弼小溫撓著頭傻笑，手裡的刻刀卻沒停，在顆辣珠上刻出隻歪歪扭扭的猴子，看得辣辣直拍手，從窩裡掏出顆精品珠遞過來，算是“拜師費”。
突然，辣辣對著院外叫了兩聲，小爪子指向遠處的山路。眾人望去，隻見十幾個穿黑袍的身影正往破廟走來，步伐蹣跚，黑袍下露出的皮膚上滿是傷痕，顯然是經曆過大戰。
“是成年天魔！”胖子瞬間警惕，掏出嗩呐就想吹《大悲咒》，卻被葉辰攔住。
“它們沒有殺氣。”葉辰握緊權杖，卻沒催動金光，“看它們的樣子，像是在逃難。”
黑袍人走到院門前，為首的單膝跪地，掀起兜帽——露出張布滿裂痕的臉，眼睛裡沒有幽綠的光，隻有疲憊和懇求：“求……求你們收留……後麵有‘噬靈魔’在追……”
噬靈魔是域外天魔裡的異類，專吃同類，比之前的噬魂衛凶殘百倍。葉辰這才注意到，黑袍人手裡都抱著顆黯淡的珠子，裡麵裹著的不是辣條碎，而是小小的天魔幼崽——顯然是在保護孩子。
辣辣突然從蘇沐雪懷裡竄出去，跑到為首的天魔麵前，把自己的精品辣條珠遞過去。成年天魔愣了愣，顫抖著接過珠子，佛光與魔氣接觸的瞬間，他身上的裂痕竟愈合了少許。
“它們……它們能化解噬靈魔的腐蝕？”成年天魔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不止能化解，還能當炸彈扔。”胖子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包佛光麻辣炸彈，“想報仇不？胖爺的工廠缺人手，搬靈椒、曬辣條都行，管吃管住，工資發辣條。”
成年天魔們麵麵相覷，顯然沒聽過這種“招安”方式。還是辣辣機靈，叼著顆辣條珠往成年天魔嘴裡塞，小家夥們見狀紛紛效仿，把自己的“工資”貢獻出來。
看著成年天魔們狼吞虎咽吃辣條的樣子，葉辰突然覺得，胖子這看似胡鬨的“辣條產業鏈”，或許才是化解天魔危機的最好辦法。用利益連接，用善意感化，比打打殺殺更有力量。
夕陽西下時，破廟的院子裡更熱鬨了。成年天魔們學著煉化辣條珠，雖然動作笨拙，卻格外認真；天魔幼崽們圍著他們撒嬌，用珠子換額外的辣條；獨眼龍的弟兄們在卸貨，二丫頭和蘇沐雪在廚房忙碌，飄出醬肘子和靈椒混合的香味；胖子趴在賬本上算賬，時不時被算錯的數字氣得薅頭發；趙風則在教幾個有天賦的成年天魔練劍，劍氣與佛光交織，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葉辰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切，突然想起守塔人師父的話：“真正的守護，不是畫地為牢，是讓不同的光，能在同一片天空下閃耀。”
或許未來還會有噬靈魔來犯，或許域外還有不懷好意的天魔，但此刻，破廟裡的辣條味，就是最堅固的防線。
辣辣突然叼著顆刻著小太陽的珠子跑過來，塞進葉辰手裡。珠子裡的辣條碎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像顆小小的火種。
他握緊珠子，抬頭望向天空。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像極了火鍋裡翻滾的紅油，溫暖而熱烈。
路還長，辣條還夠，故事，正朝著最熱鬨的方向，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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