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後院的空地上，胖爺正站在高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課。底下坐著的“弟子”五花八門——醉仙樓的夥計們穿著青布褂子，手裡捧著切菜板當筆記本；玄天仙宗的小道士們盤腿而坐，腰間的劍穗上還纏著辣條乾；甚至連萬妖穀的幾隻靈狐都偷偷溜進來，蹲在牆角豎著耳朵聽，尾巴尖上沾著的靈椒籽時不時掉下來。
“都給我記好了！”胖爺用混沌木勺敲了敲麵前的鐵鍋，鍋沿上刻著“原味辣條三要素”——靈椒要夠老，調和草要夠鮮，火候要夠穩，“做辣條跟做人一樣，不能偷工減料！就像昨天老張頭，往調和草裡摻雜草，結果做出的辣條跟嚼樹皮似的，被玄天仙宗的長老追著打了三條街，丟人不丟人？”
人群裡的老張頭縮了縮脖子，手裡的切菜板差點掉地上。他是醉仙樓的幫廚，昨天為了省材料耍了點小聰明，結果釀出的“失敗品”被當成了“新型瀉藥”，現在整個酒樓都知道他“偷工減料反被揍”的事跡。
老板娘站在人群後，手裡拿著本《辣條秘製手冊》，上麵密密麻麻記著筆記，連胖爺隨口說的“靈椒要曬七七四十九天”都標了重點。她身邊的酒壇子堆成了小山，每個壇子上都貼著標簽——“實驗一號：加了桂花蜜，甜過頭”“實驗二號：少放了海鹽，沒滋味”“實驗三號：胖爺說像豬飼料”，看得人忍俊不禁。
“老板娘，您這實驗七號快成了吧？”蘇沐雪走過來，看著壇子裡泛著金紅色的辣條，“這顏色和香味，跟胖爺的原味款差不多了。”
老板娘笑著搖頭：“差遠了。你看這紋路，不夠緊實，說明揉麵時靈力沒跟上。胖爺說，好的辣條得‘外焦裡嫩有嚼勁，一口下去全是魂’，我這還差著點魂呢。”
正說著，後廚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接著是胖爺的怒吼：“娘的！誰把老子的混沌火換成普通柴火了？我的‘至尊原味款’都烤糊了！”
眾人衝進後廚，隻見胖爺正對著口焦黑的鐵鍋跳腳，鍋裡的辣條變成了炭塊，散發著股糊味。更奇怪的是，那些炭塊竟像活物般蠕動，表麵滲出灰黑色的液體，滴在地上化作細小的蟲子，正是之前見過的味覺絲線所化。
“又是失衡本源！”葉辰的蝕月紋瞬間亮起，金色光芒籠罩整個後廚，“它在模仿我們的廚藝，想用失敗的辣條汙染味道！”
那些炭塊突然炸開，灰黑色的蟲子如潮水般湧向最近的靈椒筐。胖爺眼疾手快，抱起筐靈椒就往後院跑：“彆讓它們碰我的寶貝靈椒！這可是要做‘特訓班畢業禮’的！”
蟲子們緊追不舍，所過之處，桌椅板凳都泛起灰光，木頭的清香被扭曲成腐朽的味道。趙風一劍劈開蟲群，劍氣上的辣條油濺到蟲子身上，蟲子們發出“滋滋”的慘叫，竟在半空中自燃起來，化作黑煙。
“它怕烹飪時的煙火氣！”趙風眼睛一亮，“胖爺，把你的灶台都點上！用煙火氣熏死它們！”
胖爺立刻會意，將後院的灶台全點燃，混沌火、靈火、甚至連夥計們用的普通柴火都熊熊燃燒起來。各種火焰交織成道火牆，煙火氣混合著辣條的焦香，形成道天然的屏障，灰黑色的蟲子一靠近就被燒成灰燼。
“還敢跟胖爺玩廚藝？”胖爺往火裡扔了把靈椒麵，嗆人的辣味混著煙火氣，把殘餘的蟲子全熏了出來，“今天就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廚房戰爭’！”
他抄起鍋鏟，靈力灌注下，鍋鏟泛著紅光，對著最後幾隻蟲子拍過去。每拍一下，就有無數辣條碎屑從鏟尖飛出，蟲子被碎屑碰到，瞬間就被淨化成光點，連灰都沒剩下。
“這招叫‘鍋鏟炒乾坤’！”胖爺得意地耍了個鍋鏟花，“是胖爺新創的‘辣條武技’，專治各種不服！”
葉辰的目光落在後廚角落的一個水缸上。水缸裡的水泛著灰光，水麵漂浮著層油花，正是胖爺之前煉廢的辣椒油。他突然明白：“本源的核心藏在水裡！它在模仿我們煉辣椒油的步驟，想用廢水當容器！”
趙風的劍氣如閃電般劈向水缸，水缸應聲而裂，裡麵的廢水潑灑出來，在地上凝聚成個模糊的人形，正是之前見過的黑袍人。這次的黑袍人手裡拿著把鍋鏟，身上的袍子繡滿了扭曲的廚藝符文，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你們毀了我的‘黑暗料理’……”黑袍人的聲音裡帶著憤怒，鍋鏟一揮，無數失敗的食物從袍子裡飛出——半生不熟的靈椒、烤糊的肉、發餿的粥，全都是帶著負麵味道的東西，“嘗嘗這些失敗的味道吧！這都是你們親手創造的！”
“失敗的味道也是味道的一種。”葉辰的蝕月紋突然化作無數小光點，融入那些失敗的食物中，“就像烤糊的辣條，雖然不好吃，卻也有它的煙火氣，不是用來失衡的。”
被光點融入的失敗食物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半生不熟的靈椒變得翠綠，烤糊的肉散發出焦香，發餿的粥竟有了淡淡的米香——它們在蝕月紋的力量下，恢複了原本應有的味道，不再被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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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黑袍人發出絕望的嘶吼，身體在柔和的光芒中漸漸透明，“我不懂……為什麼失敗的味道也能平衡……”
“因為味道沒有對錯，隻有是否真誠。”老板娘突然開口，將一壇剛釀好的“失敗仙釀”放在黑袍人麵前，“這酒我釀失敗了，太甜，但我沒扔，因為裡麵有我真誠的心意。失衡的從來不是味道，是你的心。”
黑袍人看著那壇酒，沉默了許久，身體漸漸化作光點，融入了酒壇裡。酒壇裡的仙釀突然變得清澈，散發出醇厚的香氣，竟成了一壇完美的佳釀。
胖爺湊過去聞了聞，咂咂嘴：“娘的，這本源還挺有悟性，失敗品都能逆襲。”
老板娘笑著將酒壇收好：“這壇酒就叫‘失衡逆襲釀’，以後當醉仙樓的鎮店之寶。”
特訓班的弟子們看著這一幕，突然集體鼓掌。老張頭舉著切菜板喊道：“胖爺！我們的畢業禮還做不做？我剛才悟了，要用心做辣條！”
“做！必須做！”胖爺跳上灶台，振臂高呼，“今天咱們就用這逆襲釀當料酒，做‘三界第一辣條’！讓所有味道都知道，失敗不可怕，失衡才丟人！”
夕陽的餘暉透過醉仙樓的窗戶，灑在後院的灶台上，煙火氣與辣條香交織在一起，溫暖而熱烈。葉辰望著眾人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這場關於味道的戰爭，或許從來不是為了消滅誰，而是為了證明——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隻要真誠，每種味道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而他們的辣條特訓班，顯然還要辦很久很久。畢竟，三界的味道那麼多，需要學習的，還有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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