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一片溫暖的混沌中緩緩上浮。
言權“悠悠醒轉”。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預想中的冰冷與束縛,而是一種極致的柔軟與溫暖。
身下的床榻,是用最頂級的北海暖玉打造,上麵鋪著萬年冰蠶絲織就的錦被,觸感溫潤絲滑,仿佛躺在雲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冷而幽然的女子體香,混合著淡淡的,名貴神藥的氣息。
這味道,言權再熟悉不過了。
是君寒月的味道。
他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的囚籠,而是一間華美到極致,卻又帶著一絲清冷孤寂的宮殿。
這裡,是寒月神宮的權力中樞,是女帝的寢宮。
他轉過頭,便看到了那個一襲白衣,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尊紫金丹爐前,親手控製著爐火,熬製神藥的身影。
她那完美無瑕的側臉,在跳動的爐火映照下,少了幾分往日的帝王威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察覺到床上的動靜,君寒月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用一種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殺伐之氣的語調,淡淡開口。
“醒了?”
言權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牽動了他“虛弱不堪”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了幾分。
“彆動。”
君寒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她終於轉過身,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散發著沁人心脾藥香的墨綠色湯藥,走到了床邊。
“這是用九葉還魂草,配合本帝的一滴心頭血熬製的,對你的神魂有好處。”
她將玉碗遞到言權的嘴邊,動作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讓整個北境都為之震動。
他們在北境的最高權力中心。
她在親自照顧他。
兩人間的地位與氛圍,在這短短的數日之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言權沒有拒絕,他順從地,將那碗珍貴到足以讓任何聖境強者都為之瘋狂的神藥,一飲而儘。
一股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用一種沙啞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虛弱嗓音,開口問道。
“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七夜。”
君寒月的回答很簡潔。
她收回玉碗,坐在一旁,那雙冰藍色的瞳眸,靜靜地注視著他,似乎想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為什麼?”她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頭數日的問題,“為什麼要回來救我?”
言權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沒有正麵回答,反而凝視著她的眼睛,反問道:“如果我說,我後悔了,你信嗎?”
君寒月的心,猛地一顫。
信嗎?
理智告訴她,不能信。這個男人,滿肚子都是陰謀詭計,他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是包藏禍心的陷阱。
可……情感上,她卻又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因為,他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了這句話。
看著她臉上那冰冷與動搖交織的複雜神情,言權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垂下眼簾,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信與不信,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道盟的爪牙,已經伸到了你的心臟裡。冷星,隻是其中之一。”
他開始,拋出自己準備好的,新的誘餌。
……
與此同時。
言權在北境“舍身救美”,最終被女帝接入寢宮,親自照料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陸。
南域,墮仙火獄。
“砰——!!!”
熾熔雪一腳,將那麵剛剛修複好的魔鏡,再次踹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