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蠱!
當這兩個字,在言權的腦海中成型時。
所有之前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成了一條完整而又冰冷的,邏輯鏈。
他,言權。
寒月女帝,君寒月。
煉獄魔尊,熾熔雪。
九尾妖皇,洛刹。
還有那個,深不可測的,妙音菩薩。
以及,無數隱藏在諸天萬界,不為人知的,“舊日殘響”。
他們所有人……
都是被圈養在同一個罐子裡的,蠱蟲!
而天道盟主,那個高高在上的,神秘的存在,就是那個,饒有興致地,看著蠱蟲們互相廝殺、吞噬的,養蠱人!
言權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極速運轉。
【病嬌情債償還係統】……這個係統為什麼會選擇自己?又為什麼,將“情債”這種最混亂、最不可控的因果,作為變強的資糧?
因為,混亂,本身就是“舊日”的特質!
係統,是在用一種另類的方式,逼迫他,去重新接觸、利用、甚至掌控這種混亂的“舊日之力”!
天道盟主發布的,“斬殺舊王,可得天道敕令”的追殺令,真的是為了消滅他們嗎?
不!
這道追殺令,就像是養蠱人在罐子裡,投入了一把劇毒的草藥!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激化矛盾,逼迫所有的蠱蟲,都陷入不死不休的瘋狂廝殺之中!
弱者,被強者吞噬。
強者,在吞噬了弱者之後,變得更強。
然後,去挑戰,下一個更強的存在。
而那些被天道盟捕獲,改造成“執行者”的舊日殘響,又是什麼角色?
他們是……牧羊犬!
是養蠱人,用來清理那些不夠資格,不夠“肥美”的弱小蠱蟲的工具!
同時,他們也是一種“篩選機製”。
連執行者都無法戰勝的蠱蟲,沒有資格,進入下一輪的廝殺。
而像自己這樣,能夠反殺執行者的存在,才會被養蠱人,真正地,看在眼裡!
一個完整,而又殘酷的,閉環。
天道盟主,祂什麼都不用做。
祂隻需要高高在上地看著。
看著他們這些曾經的“王”,為了生存,為了力量,互相算計,互相吞噬,最終,決出那唯一的,吞噬了所有同類的,最強“蠱王”!
而那個“蠱王”,將會集所有“舊日之力”於一身。
然後……
成為祂的,囊中之物。
成為祂,最完美的,一份“資糧”!
想通了這一切,言權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都徹底焚燒!
奇恥大辱!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曾是萬古第一劍,舊日之王,是曾經站在那個時代頂點,俯瞰眾生的存在!
如今,卻被人,當成一隻蟲子,一個玩物,一個實驗品!
他的一切掙紮,一切算計,在他看來,或許都隻是,罐中之蟲,那可笑的,垂死掙紮。
“嗬……”
言權,忽然笑了。
他發出一聲,極低的,壓抑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冷笑。
那笑聲,讓侍立在一旁的君寒月,都忍不住嬌軀一顫,從那股狂熱的崇拜中,驚醒過來。
她抬起頭,看到了她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言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那雙混沌眸子裡,卻翻湧著,足以將諸天萬界都徹底顛覆的,滔天怒火!
那不是失控的憤怒。
那是一種,在絕對的理智壓製下,被淬煉到了極致,比萬年玄冰更冷,比地獄魔火更熾的……殺意!
君寒月,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天敵”的恐懼!
她毫不懷疑。
此刻的言權,若是想殺她,隻需要一個念頭。
不,甚至,連念頭都不需要。
他的殺意本身,就足以將自己,連同整個北境神國,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滔天的怒火,反而讓言權,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
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