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醉漢撞了人家的車後,不僅不知道收斂,還如此的囂張跋扈,唐佳怡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轉身看向那個還在撒野的醉漢,眼神重新冷了下來,像結了層薄冰。
“小張,帶他回所裡醒酒,抽血化驗,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她對著不遠處正在收拾工具的同事揚聲喊道,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穿透了夜晚的喧囂,讓周圍圍觀的人群都下意識地安靜了幾分。
被稱為小張的年輕交警立刻應了聲。
“是,唐隊!;
不敢有絲毫耽擱,和另一個同事小李對視一眼,快步走向了那名醉漢。
兩人常年跟著唐佳怡出警,深知她的行事風格——公正不阿,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隻要觸犯了法律,就絕無通融的餘地。
可就在兩人伸手,想要架住醉漢的胳膊時,那醉漢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竟直接將兩人的手甩開。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混雜著劣質煙草的味道,嗆得小張忍不住皺了皺眉。
“滾開!彆碰老子!;
醉漢踉蹌著後退一步,瞪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語氣凶狠如惡犬。
“知道我是誰嗎?我舅是……縣長方……方齊山!你們動我一下,就死定了!;
他舌頭打卷,說話含糊不清,卻依舊擺出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
話還沒說完,像是覺得不夠解氣,又像是想炫耀自己的“後台”,他忽然抬腳,狠狠踹向旁邊停著的警車。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劃破夜空,警車的車門上立刻凹下去一塊,油漆剝落,露出底下的金屬底色。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有人忍不住拿出手機拍攝,卻又怕惹禍上身,悄悄躲在人群後麵。
小張和小李一聽“縣長方齊山”這幾個字,動作瞬間頓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方齊山在本地的權勢,誰不知道?
他任職多年,門生故吏遍布各個部門,平日裡行事低調,可沒人敢小覷他的能力。
這醉漢雖然看著荒唐不堪,但萬一方齊山真是他舅舅,自己兩個人要是真把他抓了,日後還能有好果子吃?
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醉漢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遲疑,氣焰愈發囂張。
他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唾沫橫飛地湊上前,幾乎要貼到小張的臉上。
“怎麼?怕了?告訴你,彆說踹凹個車門,就是把這破車掀了,我舅一句話,你們就得卷鋪蓋滾蛋!;
他說著,竟又抬起腳,卯足了勁往警車的引擎蓋上踹去。
那架勢,仿佛眼前的警車不是執法工具,而是可以隨意發泄的玩具。
“住手!;
就在醉漢的腳即將落下的瞬間,唐佳怡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降了幾度。
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身上的疼痛快步走過來,挺直了脊背,擋在警車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她的目光掃過小張和小李,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執行公務,怕什麼?縣長的外甥就不用遵守交通法了?還是說,方縣長教外甥用特權當護身符,藐視國法?;
話是這麼說,可小張和小李心裡卻是五味雜陳。
他們哪裡能和唐佳怡比?
唐佳怡背景深厚,據說家裡有人在省廳任職,方齊山就算再有權勢,也不敢輕易動她。
可他們兩個,就是普通的農村孩子,父母是城郊種地的農民,一家老小的生計全指望這份交警的工資。
彆說方縣長了,就是縣長的秘書,他們平日裡見了都得小心翼翼伺候著,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
要是真把這位“縣長外甥”得罪了,明天怕是就得卷鋪蓋回老家,連句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到時候,一家老小的生活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