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邊境價)
吳商大舉收購楚米
一條清晰的曲線在思維中顯現:米價呈現階梯式、加速上漲趨勢!尤其是在並無大規模自然災害的情況下,這種漲幅極不尋常!結合“官府操控”、“水師加征”、“囤積居奇”、“高價收楚米”等線索,一個冰冷的結論呼之欲出——吳國正在大規模、係統性備戰屯糧!其目標,絕不僅僅是防備,而是支撐一場大規模的、持續的軍事行動!楚國的糧倉雲夢澤,恐怕早已被吳人視作了囊中之物!
當夜,雞鳴驛簡陋的逆旅客房內。油燈如豆,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周鳴攤開一張粗糙的皮紙,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白日的觀測數據、比例、價格、對話碎片。他閉上眼,白日所見所聞如同湍急的江流在腦中奔湧衝撞:黝黑沉重的鐵鋤、船匠手中精準的青銅角尺、糧商聲嘶力竭的八十錢叫賣、運糧船沉重的吃水線、吳商眼中閃爍的精明與貪婪……
無數線索在冰冷的邏輯下被強製歸位、量化、賦予權重:
1.鐵器占比35):代表吳國基礎工業實力、戰爭潛力。權重:高。賦分:7滿分10)。
2.戰船榫卯精度0.15厘米):代表軍事技術優勢尤其水軍)、工程組織能力。權重:高。賦分:8。
3.米價異常漲幅60半年漲幅)與囤積行為:代表戰爭準備進入實質性、大規模階段。權重:最高。賦分:9。
4.伍子胥權重:此變量難以量化,但此人是吳國對楚戰略的核心推手,複仇意誌堅決,深得吳王信任,權重:極高且具乘數效應。結合其近期頻繁活動於軍備、水利邗溝)的情報,賦分:9。
5.楚國應對輕慢無知):此為負向因子,極大提升風險。權重:極高。賦分:10嚴重拉低防禦值)。
一個無形的、由冰冷概率構成的戰爭模型在周鳴腦中轟然成型:
吳伐楚概率p=k1x(鐵器國力係數)+k2x(戰船技術係數)+k3x(戰備屯糧係數)+k4x(伍員戰略權重)+k5x(楚防禦漏洞係數)
代入觀測值及主觀權重賦值:
p≈0.2x7+0.2x8+0.3x9+0.3x9+0.1x(10)=1.4+1.6+2.7+2.71.0=7.4
概率值p7(極高風險閾值)!
更直觀的核心預警模型在他心中凝結為一道閃電般的公式:
吳伐楚概率=0.7x[吳鐵產量楚鐵產量]+0.3x[伍員權重]
雖無精確產量比,但邊境鐵器占比35vs楚地<10,比值3.5!伍員權重取最大值1!代入:
p=0.7x3.5+0.3x1=2.45+0.3=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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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值遠超臨界值1!警報拉響!
“嘶啦——!”周鳴猛地睜開眼,眼中再無半分猶豫,隻有冰冷的決絕與深重的憂慮。他一把抓起案上的硬毫筆,飽蘸濃墨,在皮紙上奮筆疾書,字字如刀,力透紙背:
“臣鳴頓首急奏:
察於雞鳴邊市,吳氛詭譎,凶芒畢露!
一曰:鐵流洶湧。農樵儘易吳鉤之鐵,堅鋒遠勝青銅,價昂而市鬻不絕。窺其冶爐之焰,已可熔金斷玉!其器之利,其備之廣,非為耕樵,實鑄乾戈!
二曰:舟骨精奇。戰船榫卯,合縫竟求毫厘之末半分),矩尺之精,非蠻夷可及。此非商舶之骨,乃破浪摧城之基!
三曰:米珠藏鋒。糧價騰踴,非關天災,實為人謀!吳商囤積居奇,暗吸楚粟,巨舸潛運,皆入姑蘇倉廩。此非商賈之利,乃養十萬虎賁之飼!
伍員在吳,恨楚入骨,日夜砥礪劍鋒。今吳得斷金之器鐵),鑄摧城之舟船),蓄噬人之粟糧),更兼毒士之謀伍員)。四毒俱全,其鋒已直指郢都!
臣以數推之,伐楚之禍,迫在眉睫,其險逾火積於薪下!若再遲疑怠慢,不修武備,不固江防,不清糧秣……
則楚無完巢之日矣!
十萬火急!乞王速斷!
臣鳴再拜頓首”
他將“斷金之器”、“完巢之日”八字寫得格外猙獰,如同帶血的預言。皮紙被迅速卷起,封入塗滿火漆的銅管。周鳴喚來最信賴的弟子,一名精悍沉默的楚地青年。
“騎最快的馬!換馬不換人!直抵郢都!此信,必須親手交到大司馬手中!若遇阻攔,可亮此符!”他將一枚刻有玄鳥暗紋的青銅小符塞入弟子手中,那是他“算聖”身份的信物。
“諾!”弟子眼神堅毅,將銅管貼身藏好,轉身沒入門外濃重的夜色之中,急促的馬蹄聲迅速遠去。
十日後,楚王宮,章華台。
熏香嫋嫋,編鐘悠揚。楚王熊居楚昭王)斜倚在鋪著華美犀皮的玉榻上,半閉著眼,享受著侍女的捶腿。大司馬屈申麵色凝重,手捧周鳴那份染著風塵與急迫的密報,恭敬地呈上。
“大王,周鳴自雞鳴驛急報,言吳國……”
楚王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卷皮紙,並未伸手去接,反而嗤笑一聲,打斷了大司馬的話:“又是那個神神叨叨的周鳴?在銅綠山搗鼓他的鐵石,在雲夢澤畫他的水圖也就罷了,如今又跑到邊境去算米價、量木頭?”他語氣裡充滿了輕慢和不耐煩,“吳國?哼,僻處東南,斷發文身,不通禮樂的蠻夷小邦罷了!仗著有伍子胥那個喪家之犬,孫武那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兵家,就敢覬覦我大楚天威?”
他端起玉杯,抿了一口冰鎮的蘭芷酒,語氣更加不屑:
“鐵器?我大楚有銅綠神山,青銅冠絕天下!戰船?我雲夢澤樓船如雲,遮天蔽日!屯糧?哼,我雲夢糧倉,堆積如山,豈是吳越那點水田可比?至於伍子胥……”楚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被更大的傲慢掩蓋,“喪家之犬,狺狺狂吠,何足道哉!周鳴此人,慣於危言聳聽,以顯其能。些許邊境商賈之事,也值得如此大動乾戈,千裡急報?”
他將酒杯重重頓在案上,濺出幾滴琥珀色的酒液。
“蠻夷小邦,何足算之?休要再拿這些瑣事煩擾寡人!退下!”
屈申捧著那卷被君王視為“瑣事”的密報,看著楚王重新閉目養神、沉浸在鐘樂熏香中的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想再諫,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他深深一躬,倒退著,一步步退出那華麗而令人窒息的章華高台。手中那份密報,仿佛有千鈞之重,其上“斷金之器,楚無完巢”八個字,在殿外刺目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如同滴血的讖言。而殿內,楚王慵懶的鼾聲,已伴著悠揚的鐘樂,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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