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周遭的晨霧還未散儘,潮濕的空氣裡裹著草木與泥土的腥甜,遠處竹樓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透著幾分與世隔絕的靜謐。
渡鴉卡爾斯的身影出現在密林邊緣,金發被晨露打濕,幾縷貼在額前,休閒裝下擺沾染了些許草葉與泥土,卻絲毫不減他身上那份從容又冷冽的氣場。
他沒有貿然靠近苗寨,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多邁一步對他而言,殺手的最高境界從不是近身搏殺,而是讓目標在無知無覺中走向死亡。
“不過是個東南亞黑衣降頭師,也配我親自登門?”卡爾斯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指尖摩挲著脖子上那塊貓眼石,石麵流轉的幽光映得他瞳孔深不見底,“刀槍棍棒皆是凡物,法老傳承的先知之力,才是真正防不勝防的索命符。”
話音落下,他從隨身的黑色行李箱中取出一隻磨砂玻璃瓶,瓶身刻著細密的埃及象形文字,隱隱透著古老的能量波動。
擰開瓶蓋的瞬間,無數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蜂擁而出,它們外殼油亮,爬行時幾乎沒有聲響,正是卡爾斯精心培育、以先知之力滋養的聖甲蟲這些蟲子不僅能無聲無息潛入任何角落,更能循著活人的氣息鑽進體內,在極短時間內啃噬乾淨內臟,且絕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去吧,讓他嘗嘗被生命力一點點吞噬的滋味。”卡爾斯屈指一彈,聖甲蟲群像是接收到了無形的指令,立刻四散開來,貼著地麵、攀著樹乾,悄無聲息地鑽進密林深處,朝著苗寨的方向快速潛行。
它們的身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無數個微小的死神,正奔赴一場早已被卡爾斯“預知”的勝利。
卡爾斯收起玻璃瓶,雙手抱胸靠在一棵老樹上,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阿讚林慘死的模樣,想象那些聖甲蟲完成任務後帶著溫熱的能量歸來,滋養他體內的法老之力。
他始終認為,自己麵對的不過是個依賴降頭術的普通術士,卻萬萬沒有料到,這位黑衣降頭師早已傳承了蠱神洞的黑蠱秘典,不僅是降頭高手,更是能操控萬物的頂尖蠱師草木、山石、蟲蟻,皆可成為他的蠱具,而卡爾斯引以為傲的聖甲蟲,此刻正一步步走進對方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
這些聖甲蟲非但不會成為索命的利器,反而會被阿讚林的黑蠱之力反噬,轉而成為吞噬卡爾斯自身力量的媒介。
隻是此刻的卡爾斯對此一無所知,還在悠然自得地等待著勝利的消息,絲毫沒察覺到,一場顛覆性的危機,正隨著那些潛行的甲蟲,悄然向自己逼近。
聖甲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後,卡爾斯抬手掏出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苗寨周邊的高清衛星地圖。
淡藍色的電子光線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他目光銳利如鷹,仔細篩查著每一處角落施法暗殺需絕對隱蔽,他絕不會讓自己暴露在苗寨的視野範圍內,更不會給阿讚林任何察覺的機會。
地圖上的等高線與植被分布清晰明了,沒過多久,一處位於苗寨西北方向、被濃密灌木叢包裹的山坳洞穴便闖入他的視線。
洞穴背靠斷崖,入口狹窄且被藤蔓遮掩,衛星圖上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正是完美的隱藏施法點。
卡爾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迅速記下坐標後收起平板,拎起黑色行李箱,身影如同鬼魅般隱入林間小道。
再次現身時,他已站在那處洞穴入口。撥開垂落的藤蔓,一股微涼乾燥的氣息撲麵而來,洞內雖昏暗,卻無潮濕黴味。
借著手機微光打量,洞穴不算寬敞,但足以容納一人施法,地麵散落著些枯樹枝與碎石,顯得有些雜亂。
卡爾斯對此毫不在意,隻見他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芒,一股渾厚的法老之力憑空湧現,如同無形的浪潮般朝著洞內席卷而去。
那些枯樹枝、碎石仿佛被無形的手操控,順著力量的流向快速聚攏,又被狠狠甩出洞外,不過片刻功夫,洞內便變得乾乾淨淨,隻剩平整的岩石地麵。
他將行李箱放在洞穴中央,拉鏈拉開的瞬間,裡麵的物件顯露:數十個刻有象形文字的玻璃瓶罐整齊排列,裡麵裝著不知名的粉末與液體。
一套繡滿埃及神隻圖案、綴著細碎金紋的白色先知長袍,布料上泛著古老的光澤,那些圖案扭曲纏繞,蘊含著常人無法解讀的神秘力量;一根頂端鑲嵌著青金石、雕刻著法老頭像的法杖,杖身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
一尊巴掌大的鍍金法老雕像,眼神威嚴,仿佛俯瞰眾生;最令人矚目的,是一口縮小版的石棺模型,棺身刻滿祈福與詛咒的銘文,透著股生人勿近的肅穆。
卡爾斯動作迅速,褪去身上的休閒裝,換上那套先知長袍。
長袍貼合身形,金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動,讓他周身的氣場愈發神秘而威嚴,與此前的休閒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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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法老雕像擺在洞穴正前方,石棺模型置於雕像一側,法杖靠在旁邊,那些瓶瓶罐罐則按特定的方位擺放整齊,形成一個簡易卻蘊含古老法則的施法陣。
一切準備就緒,卡爾斯抬頭望向洞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深知,先知之力源於太陽,正午時分烈日最盛,便是他法力最為渾厚的時刻。
出發前他早已反複確認過天氣預報,明天萬裡無雲,氣溫酷熱,正是施法的最佳時機。
此時洞內已徹底陷入黑暗,卡爾斯盤膝坐在施法陣中央,閉上眼睛,雙手結出複雜的法印。
周身的法老之力緩緩流轉,如同溫和的溪流滋養著他的經脈,他開始進入冥想狀態,摒棄一切雜念,專心恢複白日趕路消耗的法力夜晚陽氣衰弱,法力遠不及白日強盛,他必須養精蓄銳,確保明天能以最巔峰的狀態,給阿讚林致命一擊。
洞穴內寂靜無聲,唯有他平穩的呼吸聲,與洞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交織在一起,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力量對決。
苗寨的夜色靜謐深沉,唯有阿讚林房間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暖燈光透過竹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床榻上,阿讚林眼皮輕輕顫動,在大長老耗儘半生功力的救治下,那股侵入五臟六腑的陰寒之氣終於被逼退大半,他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滿是關切的臉龐長老團的幾位老者端坐一旁,眉頭微蹙卻難掩欣慰。
房間裡擠著不少村民,眼神裡滿是擔憂與期盼。
最顯眼的是床邊的苗靈兒,她眼眶通紅,手裡緊緊攥著阿讚林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蘇大哥!你終於醒了!”苗靈兒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阿讚林喉嚨乾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緩緩抬起沒什麼力氣的手,輕輕撫摸著苗靈兒的腦袋,語氣虛弱卻溫柔:“靈兒,辛苦你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也多謝各位長老、各位父老鄉親掛念,我沒什麼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大長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緊繃的臉色終於舒展開來,眼底露出釋然的笑意。
他轉頭對著眾人說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趕緊回去休息吧,小林剛醒,需要靜養。”
眾人紛紛點頭,又對著阿讚林叮囑了幾句“好好休養”“有需要隨時開口”,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臨走時還特意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大長老留在最後,他走到房門口,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