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再次發出一聲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緩緩抬起那雙布滿墨綠色指甲的爪子,先是僵硬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骨節摩擦聲,隨後又伸展了一下四肢,關節處傳來如同朽木斷裂般的聲響。
顯然,這具沉睡了百年的屍王,終於掙脫了棺材的束縛,徹底蘇醒過來。他像是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凶獸,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嘗鮮活的血肉,來滋養自己早已乾枯的軀體。
就在阿讚林與烏鴉緊繃神經,準備應對眼前這頭睜眼屍王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具身著清朝官服的屍王,猩紅的雙瞳驟然鎖定了人群中的魏喜,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辨認著什麼刻骨的仇敵。
下一秒,它雙腿猛地一蹬,腐朽的官靴踏碎地麵的木屑,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朝著魏喜猛衝過來。
屍王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似尋常僵屍那般僵硬遲緩,帶起的陰風卷著濃重的屍臭,刮得人臉頰生疼。
“不好!”魏喜瞳孔驟縮,臉上的倨傲瞬間被驚恐取代,他失聲大叫,“這孽畜竟然反噬主人!”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與阿讚林纏鬥時的囂張氣焰。
屍王的反噬,是所有趕屍人最忌憚的噩夢。他再也無心顧及阿讚林和烏鴉,慌忙將手中的三清鈴舞得飛快,急促的鈴聲“叮鈴鈴——叮鈴鈴”響徹破廟,一聲緊過一聲,帶著他畢生的功力,想要用這祖傳的控屍鈴音,重新懾服這頭失控的百年屍王。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清脆的鈴聲落在屍王耳中,非但沒有起到鎮壓的作用,反而像是點燃了一桶陳年火藥。
屍王猛地仰起頭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嘯,那雙猩紅的眸子中,暴戾的光芒愈發濃烈。
它清晰地記得,就是這該死的鈴鐺聲,百年來日夜在它耳邊作響,將它困在暗無天日的棺材裡,被符紙鎮,被鐵鏈鎖,被無數個日夜的陰鑼聲折磨得生不如死。
這鈴聲,是它百年囚籠的枷鎖,是它永世不得解脫的根源!
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瞬間點燃了屍王骨子裡的凶性。它的速度陡然又快了幾分,四肢關節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像是要掙脫所有束縛一般,朝著魏喜猛撲過去。
那十厘米長的鋒利獠牙泛著寒光,墨綠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瘮人的光澤,隻消輕輕一抓,便能撕開皮肉,洞穿筋骨。
魏喜嚇得魂飛魄散,雙腳在地上連連後退,腐朽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
他眼見屍王的利爪就要抓到自己的麵門,慌忙從道袍的袖中抓出一遝黃紙符篆,揚手便朝著屍王的麵門甩去。
“鎮屍符!給我鎮!”
魏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中氣十足。他口中飛快地念起了湘西魏家祖傳的鎮屍咒:“三魂釘,七魄鎖,鐵蒺藜下莫回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鎮!”
那十幾張鎮屍符如同雪片般飛出,符紙上用朱砂混著黑狗血繪製的符文,在半空中隱隱泛起紅光。
這些符篆,是魏家耗費心血煉製的至寶,尋常的僵屍,隻要沾上一張,便會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此刻魏喜一次性甩出十幾張,可見他心中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點。
符紙精準地貼在了屍王的額頭、眉心、胸膛等要害之處。
魏喜看著那些符紙牢牢粘在屍王身上,符文紅光閃爍,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緊繃的神經剛要放鬆幾分,卻見那屍王猛地停下了腳步,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下一秒,轟!
一聲巨響炸開,震得整座破廟都跟著晃動。那些貼在屍王身上的鎮屍符,竟在瞬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得粉碎,化作漫天飛舞的紙屑,符紙上的紅光瞬間湮滅,連半點作用都沒能起到。
“這……這怎麼可能?”魏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失聲驚呼,“這屍王成精了!我的鎮屍符……竟然鎮不住它!”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要知道,這些鎮屍符,即便是對付尋常的百年僵屍,也足夠將其鎮壓得死死的。
可眼前這頭屍王,不僅能睜眼視物,還能掙脫符紙的束縛,甚至反噬主人,這等凶戾程度,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
完了……魏喜的心頭掠過一絲絕望。他引以為傲的趕屍術,在這頭成了精的屍王麵前,竟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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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道他魏喜,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可魏喜畢竟是湘西四大趕屍家族之一的傳人,大風大浪見了無數,縱然心中驚駭欲絕,卻依舊保持著一絲臨危不亂的鎮定。
他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舉起手中趕屍棍上那麵刻著“魏”字的陰鑼,一隻手拿著棒槌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鑼麵狠狠砸去。
“鐺!”
一聲沉悶而雄渾的鑼聲驟然炸響。
這麵陰鑼,是魏家的傳家寶,鑼聲低沉厚重,帶著一股能震懾陰魂的煞氣,與三清鈴的清脆不同,這陰鑼聲,是專門用來對付那些桀驁不馴的凶屍的。
果然,鑼聲響起的瞬間,那頭正欲撲上來的屍王,動作猛地一頓。
它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原本張牙舞爪的四肢,也緩緩垂了下來。
魏喜看著屍王被陰鑼聲震懾住,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稍稍回落了幾分。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雙手緊握鑼槌,死死盯著屍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他很清楚,這陰鑼聲隻能暫時震懾住屍王,一旦自己的力氣耗儘,鑼聲停歇,這頭被激怒的凶屍,隻會爆發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破廟裡的空氣,再次陷入了死寂。阿讚林和烏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沒有趁機偷襲,因為他們知道,此刻的屍王,就像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誰也不敢輕易觸碰。
陰鑼的嗡鳴還在破廟的梁柱間回蕩,被暫時鎮住的屍王突然頭顱一抬,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著麵前的魏喜,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下一秒,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濃稠如墨的屍氣裹挾著腐肉的腥臭味,如同箭矢般朝著魏喜噴吐而出。
那屍氣呈黑霧狀,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輕響,地麵上的朽木遇之即化為黑灰。魏喜臉色劇變,暗叫一聲不好,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他猛地矮下身,一個利落的驢打滾朝著側麵撲出,堪堪避開那團致命的屍氣。
黑霧擦著他的道袍飛過,落在身後的一根石柱上,隻聽“嗤啦”一聲,石柱竟被腐蝕出一個深坑,碎石簌簌掉落。
魏喜驚出一身冷汗,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撣去身上的灰塵,雙手緊握鑼槌,拚儘全力朝著陰鑼砸去。
“鐺——鐺——鐺——”沉悶的鑼聲急促響起,比之前更加雄渾,帶著他全部的功力,試圖再次壓製住這頭失控的凶屍。
可這一次,陰鑼的震懾力已然大減。
屍王隻是微微頓了頓,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煩躁,隨即猛地雙腳一蹬地麵,腐朽的官靴將木地板踩出兩個深坑。
它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魏喜猛撲而來,十根墨綠色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鋒利如刀,帶著破風之聲,直刺魏喜的胸膛。
“找死!”魏喜怒吼一聲,此刻退無可退,隻能咬牙硬抗。他將手中的陰鑼橫在身前,試圖用這麵傳家寶抵擋屍王的利爪。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屍王的指甲竟直接刺進了陰鑼的鑼麵。
那堅不可摧的陰鐵在屍王的蠻力之下,竟如同薄紙一般不堪一擊。
十根指甲深深嵌入鑼麵,墨綠色的甲尖甚至穿透了鑼背,堪堪離魏喜的胸口隻有寸許之遙。
冰冷的煞氣透過鑼麵傳來,魏喜隻覺一股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凍結了。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鋒利指甲,感受著屍王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魏喜的心臟狂跳不止,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頭屍王,已經強橫到了何種地步,自己引以為傲的法器和術法,在它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朋友!快幫忙!”魏喜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猛地轉頭,朝著正準備抽身離去的阿讚林等人嘶聲大喊,“這孽畜已經成精,我一人根本鎮不住它!今日若是不聯手將它斬殺,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阿讚林扶著受傷的烏鴉,正準備帶著癱在地上的老謝和昏迷的馬先生離開。
聽到魏喜的呼喊,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陷入絕境的魏喜,又看了看那頭凶戾無比的屍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不好意思。”阿讚林的聲音淡漠如水,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僵屍我對付不了,我隻會抓鬼。”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理會魏喜的求救,扶著烏鴉的手臂,加快了腳步朝著破廟的大門走去。
老謝見狀,也顧不上渾身發軟,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屍王吞吃入腹。
他們的冷漠,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魏喜的心臟。
可他此刻根本無暇憤怒,因為那被陰鑼卡住利爪的屍王,已經徹底被激怒了。
屍王似乎察覺到了阿讚林等人身上的陰氣,那雙猩紅的眸子掃過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猛地低吼一聲,雙臂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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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聲巨響,那麵陪伴魏家數代人的陰鑼,竟被屍王硬生生掰成了兩半!
斷裂的鑼麵帶著尖銳的碎片,朝著四周激射而去,魏喜躲閃不及,被一塊碎片劃破了額頭,鮮血瞬間湧出,模糊了他的視線。
失去了陰鑼的阻擋,屍王的利爪猛地向前一探,魏喜下意識地向後急退,卻還是慢了半分。
鋒利的指甲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片血花,道袍瞬間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傳來,魏喜隻覺肩膀一陣麻木,一股陰冷的屍毒順著傷口迅速蔓延全身。
他噔噔噔向後連退數步,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木屑和碎石上,身形搖搖欲墜。他低頭看著肩膀上不斷湧出的黑血,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屍王,真的太厲害了!
它不僅力量無窮,刀槍不入,更能無視符咒和法器的鎮壓,甚至連陰鑼都能輕易擊碎。
此刻的它,徹底發狂,猩紅的眸子中殺意翻騰,一步步朝著魏喜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魏喜的心臟上。
怎麼辦?
魏喜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冷汗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屍王,又看了看即將走出廟門的阿讚林等人,一股深深的絕望湧上心頭。
難道他魏喜,今天真的要葬身於此,成為這頭凶屍的腹中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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